與死神之間的較量,最是關鍵。
孩子逐漸清醒,臉色也恢復了紅潤,當門外的人與門內的人一同聽見那聲啼哭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門外站著的人滿心歡喜,而佛桑也在為自家夫人感到驕傲。
夫人是有本事的人,也是夫人給予了這孩子二次生命。
「哭了,娘,孩子哭了。」
阿月丈夫初為人父,激動不已。
沈幼宜則是將孩子輕手放在一旁,動作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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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能夠活著已經是奇蹟,而母親的情況卻並不怎麼好。
沈幼宜將胎盤取出,消毒處理傷口,最後縫合傷口。
這時候阿月還是有意識的,她努力睜開雙眼,想要抱一抱那孩子。
「讓我看一看孩子……」
她聲音虛弱,但第一時間只是想要看看孩子是否安然無恙。
沈幼宜將孩子抱到她身邊,濃眉大眼,和阿月一樣好看,唯有嘴巴像他那位父親。
阿月帶著哭腔,感恩沈幼宜。
「你腹部剛剛縫合,不宜大喜大悲,好好休息一覺吧。」
沈幼宜帶著醫用手套出來,手套上沾滿了鮮血,一家人就守在門外,還沉浸在剛剛聽到孩子啼哭的歡喜剎那。
眼見著沈幼宜一臉倦意的出來,當下有些心驚,莫不是阿月有什麼意外。
一家人大抵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全部憂心忡忡地看向沈幼宜。
「準備一些熱水,讓佛桑端進來,孩子需要溫水清洗身子,孕婦也需要溫水擦拭身子。」
簡單的一句話,很顯然是在告訴他們,母子平安。
他們臉上緊張的情緒瞬間鬆弛了下來,喜極而泣般。
「快,快去。」
陳嫂連忙推搡著阿月的丈夫,那人剛剛才反應過來,連忙歡喜地去準備熱水和乾淨的布了。
等沈幼宜處理好一切,才讓阿月丈夫先進去了。
「房間內不可有太多的人,這幾日我都會過來給她上藥的,她的傷口不宜大動作,不宜下床。」
在開始之前,沈幼宜就已經與他們說明了。
想要母子平安,動刀是不可避免的,他們若是不接受,她沒有十足的把握。
阿月的情況已經十分火急了,根本沒辦法實行孩子正位再生產的條件。
一家人幾乎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無論如何,他們都相信宋夫人的醫術。
「宋夫人的叮囑我們都牢記於心,家中已經備好了飯菜,我讓娘帶您去主屋吃飯。」
阿月丈夫想著宋夫人勞碌了一番,應當是餓了。
沈幼宜出了屋中,先是謝過了陳嫂的一番好意,她眼下疲倦,無心用膳。
陳嫂也不強留,將早就準備好的荷包交到沈幼宜手上。
「宋夫人,我們知曉藥膳堂的價位,銀錢早已經準備好了。」
足足二十兩銀子,幾乎是他們一家近一年的開銷。
沈幼宜笑著婉拒,她並不差這點銀子,也知尋常人家日子辛苦。
「收回吧,今日權當是我積善積德。」
她這樣說,想必那陳嫂就不會推脫了。
陳嫂看出沈幼宜心意,眼中瞬間一片模糊。
「宋夫人心善,若不然也不會管我們這種人家的尋常事,陳家有恩於宋家,將來您若是有什麼需要用得到我陳家的,儘管吩咐。」
「恩情什麼就不必了,她們母子平安便是對我醫術的認可。」
沈幼宜要回府,陳嫂也不再阻攔。
一家人親自出來送沈幼宜,卻意外瞧見宋府的馬車早早就在陳家門外了。
是宋聿珩,他一回府就坐著馬車過來等沈幼宜了,也不打擾,就在那裡守著。
沈幼宜臉上也流露出了輕鬆的笑意來。
「夫人,我來接你回家了。」
宋聿珩從馬車上下來,伸出一隻手主動攙扶沈幼宜。
沈幼宜自然而然遞上手,由宋聿珩攙扶著上馬車。
這一趟可給她累壞了,臨時做了接生大夫,急急過來又忙碌了半日,睏乏的很。
她原本是打算叫輛馬車將她送回的,沒有想到宋聿珩在得知了她的消息以後,回了宋府第一件事情便是乘坐馬車過來接她。
「手術難度並非很高,只是我如今懷有身孕,不宜勞頓,而且那些血腥的場面看久了,無論是視覺還是嗅覺,都會被放大很多倍。」
這對於一個懷有身孕的女子無疑是一種折磨。
宋聿珩在馬車內為她點燃了安神香,是她常聞的味道,除此以外,還準備了一些糕點用來充飢。
只是沈幼宜因著方才手術的緣故,眼下疲倦不說,見到食物也難以下腹,反胃得很。
「回去睡一覺再吃吧,今夜不用給我留飯了。」
她沒有胃口用膳,在昏睡前還是用輕聲的口吻說給了宋聿珩聽。
宋聿珩心疼沈幼宜,見沈幼宜沒有什麼胃口,便先答應了下來。
「好,我這樣抱著你,你好好睡一覺。」
馬車顛簸了將近一刻鐘,到了宋家,而沈幼宜一路上都睡得十分安穩,外面的喧囂和馬車的顛簸都未曾將她吵醒。
宋聿珩將她抱下馬車,動作十分輕,怕將美夢中的她驚醒。
「將……」
門口的侍衛正要問安,宋聿珩示意李廝,李廝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免去了他們的問安。
直到黃昏日落,沈幼宜才漸漸睜開雙眸。
這一趟手術,耗費了她不少精力。
「母子平安。」
宋聿珩就坐在她一側,手中看著與兵法相關的書籍,低頭間與沈幼宜四目相對。
沈幼宜聲音輕柔,臉上浮現出一道暗光。
「這對母子有你,是他們的運氣。」
「是那阿月偉大,幾乎用盡生命才將那孩子誕下,她若無那意志,我也難保母子平安。」
沈幼宜從未將謝謝功勞掛在自己身上,此前也是一樣,對她而言,是積善積德的好事,看著那些人擺脫病痛的折磨,家人歡心,她心中也舒坦。
「你總是將自己的付出放在他人身上,不求取任何,這世間像你這樣的女子,幾乎不存在。」
「女子堅韌,也有不少如我這般的,只是你未曾發現。」
安陽郡主便是其中之一。
「我眼裡只有夫人一人,夫人說的倒也沒錯。」
宋聿珩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