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長八尺,寬四尺,重達三五百斤的實木棺材,直接把路面砸的塵土飛揚。
棺材內的嚎哭聲也為之一頓,可很快變得更加悽慘尖銳。
在李羿香蕉貓套裝的哭泣光環下,甭管是死的活的,甭管是人還是人外,都特麼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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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得嚎啕大哭!
李羿聽著棺材內的哭聲稍稍停頓片刻,可他很快就再度掄起棺材朝著地面暴力摔砸。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他都用出全力,將心中的怒火盡數傾斜而出。
不過是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古道上煙塵漫天,平整路面變得坑坑窪窪。
伴隨著嘎嘣一聲脆響,李羿爪子裡一輕。
他眼睛一閉一睜,強光從他的瞳孔中如決堤洪水向外噴薄而出。
煙塵順勢被強光射透,夜色也被驅散。
原本牢固完好的棺材,此刻表面已經滿是裂紋,表面的鎖鏈在接連的摔砸之下徹底繃斷。
嘩啦啦......
隨著鎖鏈被重力拉扯著摔落在地,棺材蓋子憑空被掀飛出去,朝著李羿直直砸落。
李羿擺臂揮爪,將棺材板子拍飛出去的那一刻,棺材裡也立起一道乾瘦的矮小身影。
那是一個老嫗。
它穿著不合身的壽衣,寬大的衣袖和褲腿在晚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乾瘦如蘆柴棒的雙手耷拉在身體兩側。
那張皮肉貼著骨頭的老臉上,此刻正有蛆蟲混著黑色膿液順著麵皮向下滑落。
蛆蟲落在它胸前的壽衣上,還在奮力扭動。
在哭泣光環的作用下,沒辦法落下淚水的這煞神,直接把體內的煞氣化作蛆蟲,從凹陷的眼眶裡噴出。
乍一看,像是自助餐里的巧克力噴泉。
「嗚哇哇哇.......我好苦呀......」
老嫗嚎啕大哭之下,像是風中的報紙一樣對著李羿撲了過來。
李羿眼睛一瞪,強光快速聚焦,落在這煞神身上。
然後,他飛身而起,在空中大鵬展翅,一腳凌空抽射而出。
浪子踢球!
老嫗被一腳正面踢中,頓時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
可它還身處在半空之中的時候,身體宛如被無形大手攥住,乾枯硬化的骨骼發出咯嘣銳響。
只是眨眼間,它就被揉成了一顆球,跌進了夜色之中。
在煞神球還沒落地的時候,李羿已經狂奔過去提前等著了。
煞神球剛落在他的面前,李羿兩條前腿平舉,左腳站立,好似金雞獨立。
他右腿向後抬起,腳尖向前一勾。
然後,再度浪子踢球!
嘭的一聲悶響在夜色下炸開,遭受浪子踢球強控成球的煞神,直接衝上夜空。
它的嚎啕哭聲隨著高度攀升,從尖銳刺耳變得低不可聞。
很快,煞神球達到最高點後,翻滾著向下墜落。
低不可聞的嚎啕哭聲,又重新逼近李羿,刺耳尖銳的很。
李羿毫不猶豫,再度大力抽腿而出。
浪子踢球!
煞神球二度升空。
它二度下墜的那一刻,李羿梅開三度,浪子踢球。
於是乎,一個能敗壞一方風水氣運,招來邪祟作亂的煞神就這麼被貓貓踢成了一顆無法落地的皮球。
一次結一次的浪子踢球,讓這煞神周而復始的進行豎直上拋運動。
盞茶時間過去,一炷香時間過去,半柱香時間過去。
直至煞神口中的哭聲被嘶嘶的跑氣聲取代的那一刻,李羿這才停下來。
接連被浪子踢球強控的煞神球圓潤無比,落地後,它那張可怖的老臉恰好朝向李羿。
只是此刻的它,眼耳口鼻等七竅之中,噴出菁純的凶煞之氣。
凶煞之氣一股腦向李羿噴來的時候,李羿背後卻是一熱,讓他心裡一驚。
「孟師父曾說過,修行猛虎過山,要向邪祟借一口凶煞氣......」
李羿連忙脫下身上的香蕉貓套裝,套裝剛一脫下,煞神球也好,江阿寶也罷,都不約而同的停下嚎啕大哭。
不等貓貓從棘背龍形態推出,他背後如船帆的棘刺帆膜上頓時亮起如同鬼畫符一般的繁複文字。
煞氣被鬼畫符捕獲,令鬼畫符泛起如鬼火般的幽綠色光芒。
「呃......」
李羿沒來由打了個冷顫,只覺得像是套上一件在冰箱裡凍了幾天的冰絲短袖,全身上下冷的出奇。
好在,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
李羿很快恢復正常,他回頭看了眼背帆上逐漸暗淡的鬼畫符,心中恍然大悟。
「原來煞神也是能借來凶煞氣的,只是過程非常麻煩!」
「今晚我把這煞神好一陣折磨,陰差陽錯下逼出了他的凶煞氣,成全了我的修行!」
想通了這個關節,李羿幾步來到煞神面前。
這煞神凶煞之氣被逼出大半,此刻有氣無力的看向李羿,嘴唇蠕動幾下,卻是連開口的力氣都沒了。
「老老實實的去斬頭台子上挨一刀不好嘛?」
李羿踩住煞神球向下一搓,煞神球滾動著彈飛而起,被他一腳抽進棺材裡面。
「非要作妖,挨我一頓抽!」
貓貓把棺材板子找了回來,蓋在棺材上後,這才把棺材放在了風雷鼓上。
他來到江阿寶身邊,看著對方臉上深深的淚痕,以及被淚水浸透的衣領、胸前,忍不住雙手合十拜了拜。
「對不住呀,師姐!」
「下次我儘量溫柔一點,避免波及到你!」
說完這一切,李羿取出些貓薄荷塞進江阿寶的鼻子裡。
隨著江阿寶呼吸,把貓薄荷吸進鼻腔內。
貓薄荷的涼意讓江阿寶猛然睜大眼睛,從車上翻身坐起。
「到了?」
江阿寶左右看了看,只見到坑窪不平的路面,以及破破爛爛的棺材。
棺材上的鎖鏈此刻已經破碎,就連蓋子都是虛掩著的。
江阿寶心中一驚,李羿眼前頓時彈出藍色文字。
【江阿寶驚嘆值+300】
「沒到,但是你中招了!」
李羿摸出煙筒遞給江阿寶,道:「嘬兩口,提提神!」
江阿寶應該是被凶煞之氣迷了心神,導致陷入睡夢之中無法自拔。
貓咪快樂草能喚醒她,自然也能幫她緩解凶煞之氣入體帶來的負面效果。
「所以,煞神出逃了?!」
江阿寶後知後覺的看著周遭一切,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沒跑,它先迷了你,想對我出手,結果被我一頓錘。」
李羿輕描淡寫的將先前發生的一切揭過,他歪頭看向江阿寶,揶揄道:「阿寶師姐,你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你第一次陪同師弟送煞神就出了這種事情吧!」
江阿寶面色一白,若是讓孟長全知道了,她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她剛要哆嗦著開口,李羿就嘿笑道:「得了,別在哪裡自己嚇唬你自己了。就是和你開個玩笑,下次可別睡這麼死了嗷!」
「一定,一定!」
江阿寶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憑她的功力竟然會被煞神迷了心神,這簡直匪夷所思。
難不成這次送的煞神有什麼貓膩?
江阿寶轉身掀開棺材蓋子看了一眼,又默默的把蓋子合上,重新坐回位置上,目光呆滯。
送的不是煞神嗎?
怎麼變成了一顆破皮球了!
她愣神良久,出聲道:「師弟,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我?」
正在與風雷鼓連接的李羿,笑著回道:「不過是一隻吃百家飯又愛拉大車的小貓咪罷了!」
「好了,師姐!坐好了,咱們出發嘍!!!」
......
「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沒把那冤家送來!」
嶺陰縣,菜市口。
斬頭台子上,一胖一瘦兩個身穿紅衣,綁著頭巾,手持鬼頭大刀的劊子手正滿臉焦急的看向夜色下的縣城古道。
「老孟提前差使小鬼過來傳話,說今天送煞神的是他的小徒弟!」
「這不是瞎鬧嘛,這等差事他不出馬就算了,起碼也得讓大徒弟送,小徒弟看著學!怎麼就直接讓一個以前從來沒聽過的小傢伙過來送!」
「老孟說了,這小徒弟不是一般人,是個妖孽!」
「就算再怎麼厲害,難不成還能眼裡放光,嘴裡噴火,嗷嗷叫著拆樓不成!」
一胖一瘦兩個劊子手中,胖的那個捧著刀在台子上來回打轉。
「快來吧,再不來就要誤了時辰了,下面那些爺們兒會鬧騰的,祂們鬧騰起來,壓不住呀!」
他話音剛落,夜色中忽然響起清脆鼓聲。
咚!
咚咚!
鼓聲初始遙遠模糊,迅速迫近,變得清晰起來。
也是在這時,一隻被小貓拉著的大車一路來到斬頭台子前。
車上盤坐著一身黑袍的女娃娃。
「阿寶哎,我的小祖宗,你們可算到了!」
胖劊子手見到江阿寶,頓時跺了跺腳,著急道:「冤家呢?快,快請過來死一下,時辰快過了呀!」
「董叔,冤家就在車上。」
江阿寶朝著身後的棺材努了努嘴,姓董的胖劊子手快步衝下台子,直奔風雷鼓。
他看著崩壞的鎖鏈,眼睛一瞪,心裡叫苦不迭。
果然是出了差錯!
老孟呀老孟,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這麼重要的差事兒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徒弟過來。
他一把推開棺材,急吼吼往裡面看去。
只是一眼,他頓時打了個激靈,忙不迭把棺材合上。
「姥姥的,見鬼了?!」
「老董,怎麼了?快把冤家請過來呀!」
瘦劊子手催促出聲。
老董吞了口唾沫,二度開蓋往裡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懸著的心當下就死了。
「冤家呢?煞神呢!」
老董把棺材裡那顆肉球拎出來,尖叫道:「怎麼就剩這麼一顆皮球了!」
「咳咳!」
李羿咳嗽兩聲,道:「今晚的夜路有點顛簸!」
「顛簸?」
老董瞪著眼睛,把手裡的皮球往前送,道:「就算再怎麼顛簸,也不能變成一顆球呀!」
李羿繃著臉,道:「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今晚的路格外顛簸才對!」
老董看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白貓,再看看手裡的肉球,眼神呆滯之下,釋然一笑。
「你特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