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長全捏著李羿的骨頭，活脫脫像是見了鬼。
一隻貓兒，就算天生虎骨，乃至於是彪骨，甚至是窮奇骨，他都認。
畢竟，貓也好，虎也罷，這一類生靈的骨相翻來覆去就上面這幾種。
可偏偏李羿一身精鋼骨，這就讓他摸不到頭腦了。
精鋼骨這種骨相在萬骨圖中，與琉璃骨並列中等骨相，是天生適合武夫門道的好苗子。
精鋼骨往上走能成就金剛骨，金剛骨再往上便是伏魔骨，而伏魔骨之上的便是傳說中十大仙骨之一的須彌骨了。
那是仙人才能有的骨相！
精鋼骨這等骨相出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意外，偏偏不可能出現在一隻貓身上。
【孟長全驚嘆值+500】
「我滴個乖乖，你到底是什麼根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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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全蹲在地上，對著李羿敲來敲去，每次敲擊都會發出邦邦聲響，聽著跟敲鋼板一樣。
「或許我是輛披著貓皮的大車呢！」
李羿故作調皮，呲牙一笑。
「你這小貓子倒是會胡扯，車能成精怪是沒錯，可問題在於車怎麼和貓生崽子？」
孟長全翻了個白眼，心裡也是打定主意，必須要想辦法找找李羿的根腳到底是什麼才行。
一隻貓有精鋼骨，實在是太離譜了。
「算了，精鋼骨就精鋼骨吧！」
孟長全咂巴著嘴，道：「雖說琉璃脆能讓人在二重天時有機會修出琉璃骨，可你本身就有精鋼骨，這琉璃脆對你倒是一劑補藥，能讓你這精鋼骨的骨相積累些底蘊，到時候賺光陰登十二重樓的時候，也能方便些！」
「得了，把琉璃脆取出來服食了吧！」
「好嘞！」
李羿也不含糊，取出琉璃脆後，他小心翼翼的把纖薄的糖球含在嘴裡，對準頭上天光。
天光透過琉璃脆這顆糖球，直接注入李羿的喉嚨裡面。
貓貓第一反應就是甜，難以言喻的甜。
那是一種甜到了心裡，甜到了骨子裡，甜的讓人忍不住彎眉翹嘴，嘿嘿傻笑的甜。
李羿頓時笑出了聲，帶著幾分忘卻憂愁的純粹。
可很快，這股甜變得粘稠，順著他的嗓子直往裡淌。
好似澆築水泥一樣，充塞他的喉舌，也讓他下意識瞪大雙眼。
他全身毛髮反射出好似琉璃般的光暈，全身骨骼更是在這一刻噼啪作響。
「皮泛琉璃光，骨響如琵琶！」
孟長全看看眼前這隻貓兒，再想想自己那個喪里喪氣的傻徒弟，不由得一巴掌拍在臉上。
他現在忽然有些理解韓娘子為何要幫李羿在門道內東奔西走了。
因為，這等好料子是真的不能埋沒呀！
耽擱了一絲，那都是罪過。
李羿口中的琉璃脆在天光照射下逐漸淡化，變得稀薄，最終融入天光之中，消失在李羿的咽喉里。
李羿閉著眼睛，咂巴著嘴，品味著那股甜味兒。
「甜不甜？」
孟長全雙手踹在袖子裡，蹲在李羿身旁發問。
「甜到心眼兒里去了！」
李羿聲音甜膩膩的，恍若裹滿了蜜糖。
「那就好好記住這股甜，等你二重天的時候，若是嘴巴里泛起這股甜味，那就代表琉璃脆給你帶來的補益開始生效。你必須要趁著甜味兒沒散去之前，抓住機會努力修行！」
「這話我記在心眼裡了，你就放心吧，師父！」
李羿拍著胸脯向孟長全保證，孟長全一個腦瓜崩落在他的腦門上，發出邦的一聲重響。
「得了便宜就賣乖，你這貓兒呀，真是讓我歡喜讓我愁！」
「來，我教你猛虎過山的法咒，也讓我瞧瞧門道選召一日得法的風采！」
孟長全帶著李羿走進堂屋，傳授自己一門的秘術法咒。
半刻鐘後，孟長全蹲在堂屋門口，雙手揣著休息，兩眼無神仰望屋檐外的天空。
「不應該呀，這不應該呀！」
孟長全呆滯的呢喃自語，道：「就算是門道選召，也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學會我的法咒。就算學會了，也不可能一遍就入門！就算以上這些都發生了，他又是怎麼一心二用，用貓呼嚕一心二用誦念法咒的呢？」
「這不應該，真不應該呀！」
李羿則是趴在堂屋門口，眯著眼睛抽貓薄荷，喉嚨里發出細密的呼嚕聲。
可這呼嚕聲傳出去，卻化作拉風箱般的呼嘯，赫然是他在循環播放這新學來的法咒，法咒播放之下，一旦傳播到空氣中，就被異化扭曲。
他看了眼孟長全，無奈道：「師父，我知道你很震驚！可你先別那麼震驚好不好？當初老江教我門道基礎法咒的時候，可沒有你這麼不堪呢。一個大老爺們兒，怎麼能像個娘們兒一樣呢？」
「精神點兒呀，別丟份！」李羿呲牙笑道：「你可是我入門的授業恩師，可得支棱起來！」
「你閉嘴！」
孟長全回身，紅著眼道：「提籃鄉的墳地在西面十二里，自己過去轉一轉，散散身上的活味兒！」
「本來打算再等幾天才讓拉活兒，可現在看來，不用等了，今晚三更你就拉車出活兒，把客房裡的煞神送到嶺陰縣社廟裡去！」
「是是是！」
李羿收了煙筒，慢悠悠跨過門檻。
他看了眼孟長全，歪頭湊過去，道：「師父，可別等我走了，你自己偷偷哭鼻子哦！」
「去去去，趕緊滾！」
孟長全呵斥出聲。
「好好好！」
李羿嘿笑著離開孟家，直奔十二里外的墳地。
李羿離開後，孟長全抓撓著頭髮，始終無法理解剛才的那一幕。
「就算是門道追著餵飯吃的門道選召，這也太邪門兒了吧！」
「簡直就不是人，是特麼的純怪物呀！」
很快，晝夜循環。
到了半夜三更時分。
院內，番塔內火焰燒的正旺，熊熊火焰順著番塔的縫隙，舔舐著堆砌番塔的瓦片。
火焰向上升騰時，好似濃霧中的燈塔，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正所謂門道修行看買賣，買賣若成人心在！」
孟長全站在大門前，身旁擺放著先前停在客房裡的棺材。
「門道修士用做買賣的方式修行，買賣做的越紅火，修行便越順遂。只是我孟氏一門做的買賣不像其他門道修士那般是送客載貨，奔馳各地。」
他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棺材的蓋子上，沉聲道：「我們的買賣是送煞神！」
「而煞神這種凶物，不是隨便從外面抓一隻臭魚爛蝦就能比的。這玩意兒身上凝聚著殃、霉、怨、晦、濁等諸種惡煞，若是長期滯留一地，必會令妖氛四起，破壞風水時局，引來邪祟作亂！」
「所以，需要送煞神。」
「可是送也講究個章程，路上不能驚了煞神，走了煞氣，也不能太過顛簸，破了封印，讓煞神走脫。」
「所以，我這一門也講究個駕馭之功中的穩字。」
「而今晚，我就讓你去送走這尊煞神。」孟長全看了眼一旁黑眼圈濃重，一雙死魚眼無精打采的江阿寶，「阿寶會隨車押送，帶你走這第一遭！」
「送到哪裡？」
李羿此刻已經取出自己的風雷鼓。
「嶺陰縣菜市口！」
孟長全拍拍棺材蓋子，道：「這東西需得送上斬頭台子，斬去一身煞氣才可。而想要斬去煞氣，就得讓劊子手門道的修士出手。」
「這就是我給你的第一樁買賣，也是你的第一次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