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就是大水瓢胡同?」
李羿站在大水瓢胡同口中央,放眼張望。
他告別老江後,一路來到提籃鄉,一路打聽才來到這裡。
「門前擺著番塔...門前擺著番塔....不是,什麼是特麼的番塔呀!」
李羿走在胡同里,這大水瓢胡同曲折拐弄,左右人家皆閉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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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大?」
李羿剛走到一戶人家門前,就撞上開門出來的江阿寶。
「江師姐!」
李羿鬆了口氣,道:「我還以為找不到孟師父家門口了呢!」
「師父家門很好認的。」
江阿寶有氣無力出聲,道:「畢竟,整個胡同里,就咱們家門口擺著番塔!」
她說話時,李羿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到門口左右牆邊,矗立著一座又一座用碎瓦片壘砌的瓦堆。
這些瓦堆都是圓形,矮墩墩的矗立在牆邊,表面黑漆漆的,像是被火焰燒過。
「這玩意兒就是番塔?」
李羿嘬了嘬牙花子,道:「開了眼了!」
「我就知道!」
江阿寶一拍額頭,長嘆道:「師父先前還信誓旦旦說你來了一定找得到!若不是我出門早,打算在門前等一等你,你八成就走過了!」
「可不是嘛!」
李羿點頭附和間,也是跟江阿寶進了院門。
只是進院後,李羿錯愕發現,這院子裡矗立著更多的番塔。
大的足有三層樓那麼高,矗立在院子中央。
小的也有成人小腿那麼高,以院子中央的那座番塔為中心,星羅棋布的散落在各處。
番塔內有著草木灰燼散落,表面全都是煙燻火燎之下的焦黑顏色。
「孟師父這麼喜歡壘這玩意兒來燒的嘛?」
李羿在江阿寶帶領下,來到院子的西廂房。
「燒番塔是咱們門裡的祖師傳下來的規矩,不是師父喜歡燒。」
江阿寶鬱郁出聲,道:「我聽師父說,門裡最喜走陰陽路。可陽路還好,陰路卻是危險叢生,很容易迷失方向。所以門內就有燒番塔引路的習俗,夜裡點起番塔,一直到天明,給走陰路的弟子指引方向。」
「好了,這是你的屋子,我住在你隔壁,有事兒支應一聲就好!」
「行!」
李羿把東西都取出來,分門別類的安置好。
江阿寶蹲在門框邊上,看著李羿收拾,羨慕道:「虛空藏物的手段真好,我若是有這本事,就不愁師父發現我的寶貝了!」
「什麼寶貝?」
孟長全中氣十足的喝問聲傳來,嚇得江阿寶一個激靈。
她連忙道:「沒有,什麼都沒有!」
「呵,小丫頭片子學會撒謊了?」
孟長全按著江阿寶的腦袋彈了個腦瓜崩,順勢坐在李羿房間的床板上。
「羿兒,我本以為你會來的更早一些。」
江阿寶聽見自家師父稱呼李羿的方式,不由得撇撇嘴。
這老東西一上來就玩這種手段,不要臉。
「阿寶,你又撇嘴幹什麼?」
孟長全眼睛一瞪,道:「平日裡就是太驕縱你了!去,到客房看一眼。要送的客人都等了三天了,可別因為等急了,掀了棺材板子,跑到街上去嚇唬人。」
「知道啦!」
江阿寶拉長語調回應一聲,慢吞吞去了客房。
李羿此刻安置好了一應實物,蹲坐在地面向孟長全,好奇問道:「孟師父,客人等了三天......是打算讓我去送嗎?」
「不愧是門道選召,就是聰明!」
孟長全從床板上起身,對著李羿招招手,道:「既然你提起這件事了,那乾脆就跟我來看看吧,我順便和你說說平日裡的修行。」
李羿連忙拖著尾巴跟上去,江阿寶此刻正站在院子角落的一件屋子前。
她見孟長全領著李羿出來,也是鬆了口氣,站到了一旁,老實等著。
「憊懶玩意兒!」
孟長全瞪了眼江阿寶,可也只限於此。
他推開門帶著一貓一女走進房內。
李羿剛一進屋,就感受到陰冷污濁的氣息撲面而來,同時還有淡淡的腐爛臭味兒。
不,不只是陰冷污濁。
屋內盤踞的陰冷在他進門的時候,就裹住他,直往他的毛孔里鑽,似乎要扎入他的骨子裡面。
只是李羿抖了抖皮毛,冷哼一聲,便用體內旺盛生機將其直接驅散。
「好兇呀!」
李羿看向陰冷的源頭,甩甩尾巴。
那是一口漆黑的壽材,壽材用鐵鏈鎖起,鎖鏈與屋子四個角的石台連接在一起。
「小阿寶三天前應該和你說了,我孟氏一門的核心秘術名為猛虎過山,能養出一股一往無前的無匹勢來!」
孟長全來到棺材前,拍了拍棺材蓋子。
「可勢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太過虛無縹緲,就算有法咒在身,也很難摸到訣竅入門!」
「所以,就需要外物的幫助!」
「用棺材裡的東西逼出自己的勢?」李羿眼皮狂跳。
「聰明!」孟長全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大白牙,道:「不過「用」和「逼」這兩個字不對,應該說是「借」和「養」!」
李羿連忙出聲請教,道:「請師父教我!」
「哈哈哈,阿寶你瞧瞧人家,這才是求學的態度!」
孟長全爽朗大笑,笑聲在屋內迴蕩,將壽材內的東西散發出的凶氣直接滌盪一空。
不,不是滌盪。
李羿耳朵抖了抖,察覺出一樣。
而是直接入野火燒秋草一般,將其全部燃燒殆盡,化為烏有。
注意到這一點,李羿心裡一陣咂舌。
孟家這一門算是來對了,這個看起來大大咧咧的粗放漢子,沒想到有這麼大的能耐。
只是靠著笑聲就將一屋子的凶氣全部燒掉。
江阿寶自打進門,就蹲在角落的石台邊上。
她長嘆一聲,生無可戀道:「是是是,師父你說的太對了!」
「哎,我就活該多說你這一句!」
孟長全瞪了江阿寶兩眼,江阿寶睜著一雙死魚眼,把頭一歪,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算了,不管你這個憊懶的師姐了!」
孟長全拍了拍面前被封鎖的棺材,道:「修行之前,你應當明白何為勢!」
李羿正襟危坐,認真聆聽。
接下來的都是乾貨呀!
「世人常言氣勢二字,似乎勢必須要和氣綁定在一起,才能體會其特殊!實則不然,勢就像是你的影子一樣,是與生俱來的一種無形感知!」
孟長全說話間,李羿也在順著他的話語進行思考。
「就像是豬羊面對屠夫的時候會畏懼?」
「沒錯!」孟長全一巴掌拍在棺材蓋子上,留下一個碩大的手印。
棺材裡的玩意兒打了個哆嗦,弄得棺材蓋子向上一跳。
「你這個例子舉得非常的好!」孟長全讚嘆道:「只是屠夫身上的勢只能作用於待宰的豬羊這種特定的對象身上,太過狹隘。」
「我孟氏一門養成的勢,是將這種與生俱來的無形感知與自身念頭結合在一起,將其與門道技業結合在一起,從而令其壯大,直至化作純粹的力量!」
「一念通神?」
李羿緩緩長大嘴巴,他明白了孟長全的意思。
門道修士想要入門,需得突破技業關隘,修出技業的三昧,從而一念通神,化腐朽為神奇。
可孟氏一門的秘術,卻是在修行門道技業的同時,把勢的修行捆綁在技業上,從而獲得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說得再簡單點,就像是買泡麵送碗一樣。
你把泡麵吃了用於飽腹,作為贈品的泡麵碗也被你順理成章的放心櫥櫃裡面,用於平常使用。
「對嘍!」
孟長全又是哈哈大笑出聲,道:「不愧是門道選召,腦子轉的就是快!」
「所以,修成勢的關鍵就在於借和養。」
「借凶物凶煞之氣,養自身念頭、感知、精神、反應等一切力量。就如同母雞孵蛋一般,等待雛雞破殼的那一刻,就是你猛虎過山入門的那一刻!」
孟長全說到這裡,也是蹲下來與李羿對視。
「既然都把話說到這裡了,那麼擇日不如撞日,乾脆今日我就先為你封身,做好養勢的準備。順便教你如何服食先前送你的琉璃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