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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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清脆得像山間裡泉水叮咚，又甜潤得像剛咬了一口脆梨。
陸明遠不自覺地又咽了咽口水，這姑娘，以後不知道便宜了哪個狗東西。
「那是我之前見過你，知道你是廠里的工人，剛才是逗你呢。」
瑪德，老子竟然被一個小閨女給耍了。
要不是看著你這張臉長得好看，非得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做辣手摧花。
陸明遠擺擺手，溜達著上樓了。
......
回家的路上。
陸明遠想著眼看入了冬，這天一天比一天冷。
早上起來時窗戶紙上都結了薄薄一層霜，早上的天光透進來是灰濛濛的。
他這屋子四處漏風——窗戶紙糊了兩層，西北風一刮，還是往裡灌。
牆角裂了一道縫，手指頭能塞進去。房頂上的瓦鬆了幾片，上次下小雨，灶台邊上接了個盆。
他住了這麼長時間，別的不說，就是這屋子實在不像樣。兩間屋，一間住人，一間擱雜物，都是他爹留下的。
房子是軋鋼廠的產權，住可以，不能賣，可以小修小補，廠里不管。
其實廠里巴不得讓住戶自己修呢，既省了錢，房子還是廠里的。
陸明遠把這事盤算了好幾天。
錢不是問題，手裡現錢幾百塊，空間裡金條銀元碼著，不差修房這點開銷。
問題是值不值得修，怎麼修，修完了會不會招眼。
他琢磨了琢磨，這房子再住個三五年沒問題，可要一直這麼湊合下去，冬天凍著、夏天悶著，光線還差，做飯都得點燈。
他一個穿越過來的，放著空間裡那麼多好東西，還委屈自己睡漏風的屋子，實在說不過去。
修，但不能修的富麗堂皇。
所以他打算小修一下。
陸明遠想著入冬以後最頭疼的事不是冷，是上廁所。
四合院裡沒有獨立衛生間，要方便得去胡同口的公廁。
那公廁是解放前留下的老坑，磚牆壘的，頂上搭著石棉瓦，四面漏風。
一到冬天，蹲在裡面跟蹲在冰窖里差不多，風從牆縫裡灌進來，屁股蛋子凍得發木。
他記得原主有回半夜鬧肚子，蹲了五分鐘，回去半天緩不過來，腳趾頭凍得沒了知覺。
夏天就更別提了。
蒼蠅嗡嗡地飛，綠頭的大個兒，趴在坑沿上趕都趕不走。
味道沖得人眼睛發酸，就算有挑糞工每天來打掃，那股味兒也滲進磚縫裡了，太陽一曬就往外冒。
陸明遠每次去都憋著氣，速戰速決，出來得緩半天。
可這話他也沒處說去，院裡幾十口人，老的少的，都這麼過來的。
易中海蹲了快一輩子公廁，劉海中也是，閻埠貴更是。誰也沒抱怨過，好像這事天經地義。
不過可別瞧不起人家挑糞工。
這行當在舊社會叫「掏茅廁的」，下九流里的下九流，可新中國成立以後不一樣了。
前幾年有個叫時傳祥的掏糞工，在崇文區那邊幹了十幾年，背著糞桶掏遍了半個北京城的茅廁。
後來被評為全國勞動模範，主席親自接見過他，還握了手。
這事當時上了報紙，廣播裡也播過，那陣子滿大街都在說「革命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這年頭掏糞工也是正經工作，沒人敢明著瞧不起。可佩服歸佩服，那股味兒還是受不了。
他就開始琢磨，這上廁所的事，能不能趁著這會修房子的時候解決，弄個小衛生間，順便再改造一下廚房。
陸明遠轉頭拐彎騎車去了街道辦。
修房子這事雖然廠里不管，但街道辦那邊得有備案。
這年頭，城區里動磚動瓦的都得跟街道報備一下，不報也沒人天天查你，可萬一以後有什麼事，沒備案就是麻煩。
街道辦在一條胡同口上，是個兩進的院子，門口掛著白底紅字的牌子，旁邊一間門房，窗戶上貼著「傳達室」三個字。
陸明遠騎到門口，剛要下車，身後傳來一陣引擎聲。
他扭頭一看，一輛黑色伏爾加轎車從街口拐過來，緩緩停在街道辦門口。
這車在六幾年算頂級的了，整個東城區也見不著幾輛。車身黑亮，輪轂擦得鋥光，排氣管冒著淡淡的白煙。
門衛大爺從傳達室里快步出來，把大門旁邊的空位指了指，又上前幫著引導。
從車裡下來一個女人，四十來歲，齊耳短髮，穿著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素色圍巾，腳上是黑色平底皮鞋。
她下車的時候臉上帶著笑，沖門衛大爺點了點頭。
「小王，回來了。」門衛大爺回道。
「嗯，今兒這天還行，不太冷。」王主任聲音不高，帶著點沙啞，語氣隨和。她整了整圍巾，抬腳往院裡走。
陸明遠在旁邊看著，把車支好了。
他認得這人——街道辦的王主任，管著這片兒幾個居委會。原主記憶里有她的影子，可他還沒見過真人。
今天頭回見，沒見著人之前先見了車。
伏爾加。這年頭，廠里的楊廠長才坐一輛舊吉普，區裡的幹部也就騎個自行車。
一個街道辦主任，坐伏爾加專車，還帶司機。
早就聽各大四合院前輩說王主任背景深，他原先以為是隨便說的，如今看這陣仗，怕是比傳的還深。
王主任進院的時候心情不錯，面帶笑容地跟門衛大爺又說了兩句家常，然後才轉身往裡走。
她沒注意到門口站著的陸明遠，陸明遠也沒湊上去打招呼。
他走到傳達室窗口，掏出工作證和戶口本，登記了姓名、單位、事由，門衛大爺看了一眼，擺了擺手讓他進去。
街道辦的院子裡挺安靜，幾間辦公室的門都關著，只有東邊一間開著半扇，裡頭有人在打電話。
陸明遠順著門牌找到王主任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他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
陸明遠推門進去。王主任已經脫了呢子大衣，搭在椅背上，裡頭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毛衣。
她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一個白瓷杯子，正低頭翻看桌上的一摞文件。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