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呢?」
「老爺子臨終前那幾個月,一直住在東廂房。」
「後來說『牆裡有東西』的時候,他兒子就在跟前。可兒子不信,覺得是老爺子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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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三爺嘬了口煙,「我那個老同事跟沈家二房熟,說二房手裡那批黃貨,可只是老爺子明面上的東西。」
「他家以前也是有錢人家,夾壁牆裡藏起來的,怕是沒動過。」
陸明遠沒吭聲,手指頭在地上畫了兩下。
夾壁牆,老朝奉手法,南牆和西牆都發空。
老爺子住東廂房,臨走前留了話。後人不信,急著騰房——這是老天爺把東西往他手裡送。
合該是我的。
「沈家二房現在是什麼情況?之前交易後也沒再關心他」
「男人在街道工廠,一個月三十來塊。老娘還癱在床上,藥錢一直不斷。」
「媳婦在副食店站櫃檯。三個孩子,老大剛進廠當學徒。」
霍三爺掰著指頭數,「家裡就一個男丁做主。房契在二房手裡,老大老三分了別的房產,不來往。」
「連老娘都是直接給錢,不願意管。」
「有沒有別的買家盯著?」
「有兩個收舊貨的去看過,不過出價太低,沈二沒鬆口。夾壁的事他沒跟外人提過,估計自己也拿不準。」
陸明遠心裡有數了。
沈二知道牆裡有東西,但不信,因為之前他找過,只不過沒找到,翻了幾面牆都沒找到,總不能把牆全砸了吧。
他急著出手的只是那些明面上的舊貨和黃貨。牆裡的東西還在,夾壁牆要動手,事不宜遲,今天晚上就動手。
「沈二那批黃貨,我吃了一半。剩下那兩根假的,他可能還蒙在鼓裡。」陸明遠想了想,「這件事您不用再管了。」
霍三爺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多問。
陸明遠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推著車進院,中院裡靜悄悄的。秦淮茹家的燈亮著,窗戶紙上映著幾個人影。
他正要回屋,那扇門開了,秦淮茹探出半個身子。
「小陸。」
她聲音不對,發虛,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陸明遠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秦淮茹扶著門框站著,臉色發白,嘴唇沒血色,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
「怎麼了?」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她扶著門框的手往下滑了一下,「今天在廠里站了一天,回來又洗了一堆衣裳,可能是累了。」
陸明遠看了她兩秒。
秦淮茹在軋鋼廠當一級工,乾的還是鉗工,一天站八個鐘頭。
再加上她也不認識幾個字,連圖紙都看不懂,一直沒考上二級工。
下班回來還要洗衣做飯帶孩子,身體底子本來就薄,再加上她那個能吃的婆婆,估計是太虛弱了。
「我屋裡有點藥,你過來拿一下吧。」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屋裡。
賈張氏在炕上歪著,湊著燈光在納鞋底子,棒梗在寫作業,小當和槐花在地上玩。
她輕輕帶上門,跟著陸明遠進了東廂房。
陸明遠讓她坐在炕沿上,自己去灶台那邊,從空間裡取出一小杯靈泉水,兌了半杯涼白開,端過來遞給她。
秦淮茹接過去喝了,涼水入喉,她打了個激靈,過了一會兒臉上慢慢有了血色。
「好點沒有?」
「嗯。」她點了點頭,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小陸,這藥……」
「從山上采的草藥,我自己配的,你別管了。」陸明遠把杯子接過來,擱在桌上。
「行了,沒事就先回去吧,天也不早了。」
秦淮茹站起來要走,突然腿一軟,身子往前一栽。
陸明遠伸手去扶她,她整個人就倒進了他懷裡。他一隻手攬住她的腰,一隻手撐著桌沿,穩住了身子。
秦淮茹的臉貼在他胸口,整個人僵了一下。
軟。
隔著兩層衣服,他都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她身上的軟。
胸口那兩團壓在胳膊上,彈而滿,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著一點汗氣,不沖,反倒讓人心頭髮緊。
她的腰在他掌心裡豐腴得驚人,隔著布能摸到腰側繃緊的肌肉。
秦淮茹僵在他懷裡,渾身發燙。
她的臉貼著他的胸口,耳邊是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那心跳不疾不徐,一下一下的,像鼓點。
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皂角、菸草、還有一股她說不出來的乾淨氣息,溫溫的,帶著暖意。
她小腹深處猛地抽了一下,腿根發軟,臉頰燒起來,連耳朵都紅了。
陸明遠感覺到懷裡的人呼吸變了,急促,不均勻,不過他沒鬆手。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頭髮,手從她腰上滑下去,條件反射似的在她屁股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秦淮茹整個人抖了一下,低低地「啊」了一聲,從他懷裡掙出來,往後退了半步,背抵著桌子。
她抬著頭看他,眼睛濕漉漉的,臉上紅得不成樣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秦姐。」陸明遠看著她,聲音不高,「我屋裡有藥,有糧,有錢。可我不是傻柱,沒那麼好拿捏。」
秦淮茹的嘴唇張了張。
「你缺東西,我能給你。但你想從我這兒拿東西,就得知道我要什麼。」
他往前邁了半步,離她很近,低頭看著她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秦淮茹呼吸一窒。她低著頭,手指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屋裡靜了幾秒,灶台上的水壺咕嘟響了一聲。
「……我知道。」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陸明遠退開半步,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拿起來,遞給她。
「水喝了,回去歇著。明天下午過來,把上回那床被面縫了。」
秦淮茹接過缸子,把剩下的水喝了,低著頭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扶著門框站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軟得像化了水,臉上的紅還沒褪乾淨,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拉開門走了。
陸明遠站在屋裡,看著門關上,抬手聞了聞指尖,皂角味還在。
他笑了一下,還沒等他把燈拉了。
賈張氏就又鬧了起來。
怎麼,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自己不捨得拿錢讓兒媳婦去看病,這從別人那裡吃了藥,要開始叫嚷起來。
她在屋裡納鞋底,看見秦淮茹從東廂方向過來,嗓門就提起來了。
「大晚上的往人家屋裡跑,像什麼話!」
陸明遠聽見後推門出來,這不能讓她壞自己名聲啊。
他走到水龍頭旁邊,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賈嬸,我請秦姐幫我縫被面,工錢一天給糧食五斤。」
「您要是不樂意,這活我換人。後院的冉家媳婦昨天還問我有沒有活呢。」
賈張氏手裡的針停住了。
「您要是嫌錢多,我可以減。一天糧食三斤,您看成不?」
賈張氏的臉憋得通紅,嘴張了兩下,愣是沒擠出半個字。
她狠狠薅了一把線頭,轉身回屋了。
秦淮茹站在門口,看了看陸明遠的背影,又看了看賈張氏摔上的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陸明遠回屋收拾了一下,準備睡覺。今晚還得弄夾壁牆裡的東西呢。
另外明天得去趟廠里,把上回那批山貨的帳報了,他可沒多少時間和賈張氏瞎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