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接了一部戲。」
「什麼？」劉曉麗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音量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什麼時候接的？導演是誰？什麼類型的劇？合約簽了嗎？這些事你怎麼都沒跟我商量？」
劉藝菲早就習慣了媽媽這說風就是雨的急脾氣，趕緊把前幾天和程辛見面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只是沒好意思提自己不僅沒要片酬，還借錢的事情，怕媽媽聽了更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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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麗的臉色一點點往下沉，指尖直直點到她跟前，氣音都在發顫：「安茜茜！你是存心想把我活活氣死！長沒長腦子？旁人三言兩語哄你兩句，你就稀里糊塗把接戲的事應下來了？」
「劇組資金鍊穩不穩？電影最後能不能順順利利過審上映？片酬到底開多少、什麼時候結，這些最該先掰扯清楚的底線問題，你半句話都沒問、半個字都沒談？」
劉藝菲垂著眼，沒吭聲，這些問題的答案早就在她心裡挨個過了一遍。
可哪敢跟媽媽明說，只能小聲安撫：「程辛說劇本已經送審了，肯定能過的，拍攝器材也都搞定了，取景地也看好了，等我這邊檔期空出來就能開拍，很靠譜的。」
「靠譜？什麼叫靠譜？他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第一次當導演能靠譜到哪裡去？」劉曉麗氣得太陽穴突突跳，「你跟我好好說說，程辛到底是怎麼忽悠到你的。」
見媽媽反應這麼激烈，劉藝菲只能使出慣用的撒嬌招數，輕輕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軟著聲音晃了晃她的胳膊：「媽媽，程辛很厲害的……」
話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她腳步輕快地跑回藤椅邊，把攤在一旁的《失戀三十三天》劇本拿了過來遞到媽媽面前，「你看看劇本嘛，程辛連分鏡圖和整個拍攝流程都提前整理好了，特別用心。」
劉曉麗心裡雖然還壓著氣，到底拗不過女兒軟乎乎的模樣，還是伸手把劇本接了過來，耐著性子翻看起來。
過了片刻，她指尖點了點劇本，抬眼看向劉藝菲：「這些都是他一個人做的？」
畢竟在影視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跑過的劇組也挺多的，劇本質量高低、主創用不用心，她掃一眼就能看出七八分。
「是啊，我就說他很厲害吧！」劉藝菲臉上揚起與有榮焉的笑意，頭點得像個小撥浪鼓，「而且他還為這部戲寫了主題曲呢，我都試過了特別好聽，我唱給你聽聽好不好？」
她沒等媽媽點頭，直接就把人拉進歌房。
這段日子，她除了看劇本磨角色，剩下的空閒時間都撲在了程辛送來的那些歌上，特意找了專業的錄音師把編曲做了完整版。
劉曉麗不好掃了女兒的雅興，也就順著她的意思，坐在歌房的沙發上，準備先聽聽效果。
伴奏前奏緩緩淌出來的瞬間，劉藝菲對著媽媽揮了揮手，那架勢，像站在自己首場個人演唱會的舞台上。
「別堆砌懷念讓劇情變得狗血。」
「深愛了多年又何必毀了經典。」
「......」
「分手應該體面，誰都不要說抱歉。」
「何來虧欠我敢給就敢心碎。」
「......」
一首歌唱完，劉曉麗剛準備評價一下，劉藝菲指尖在點歌屏上一划，下一首的前奏緊接著就響了起來。
「茜茜，不是說就一首電影主題曲嗎？」劉曉麗疑惑地問道。
「嘻嘻，我找程辛多要了四首！每一首都很好聽，媽媽你快坐好別動，我都唱給你聽。」她歪頭吐了吐舌頭，腳跟著節拍輕輕點著地板，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劉曉麗眉頭輕蹙，看著女兒眼睛裡那股藏不住的興奮勁兒，到底沒忍心掃她的興，往後靠在沙發背上，索性耐著性子往下聽。
「......」
「我曾難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不得真假
不做掙扎
不懼笑話。」
「......」
……
「......」
「擁有你就擁有全世界
親愛的愛上你
從那天起甜蜜得很輕易。」
「......」
……
「.......」
「這一世太漫長卻止步咫尺天涯間
誰仍記那梨花若雪時節
我心匪石不可轉。」
「......」
……
「......」
「總有一條蜿蜒在童話鎮裡七彩的河
沾染魔法的乖張氣息
卻又在愛里曲折
「......」
最後一句歌詞落定，劉藝菲握著麥克風還在晃悠，滿臉意猶未盡，恨不能立刻從頭再把五首歌循環一遍。
此刻，她心裡特別佩服自己那英明的決定，把這五首歌的演唱權全都要了。
「媽媽，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超好聽！」她蹦蹦跳跳撲到劉曉麗身邊，眼睛亮晶晶地等著誇獎。
劉曉麗看著女兒一臉期待的模樣，一時竟不知道該從哪句說起：「茜茜，歌的底子挺好的，旋律很吸引人，歌詞也好聽。」
「第一首和最後一首你完成得還算穩，中間這幾首難度有點高，尤其是第二首的假音，你剛才好幾處都頂得有點吃力。」
「媽媽！我這段時間天天在歌房練習，都磨好多遍了，再給我一段時間，我肯定能把每一句都唱得穩穩的！」劉藝菲鼓著腮幫子，有點不服氣地晃了晃胳膊。
「茜茜，實在不行咱們後期進棚修音，找最好的調音師，出來效果一樣很好聽。」劉曉麗順著她的話提議，越想越覺得這個建議特別好。
「我不要！我答應過程辛了，要把這幾首歌唱好的。」劉藝菲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半點商量的餘地都不留。
「程辛？」這名字一鑽進耳朵，劉曉麗才猛地反應過來，「茜茜，五首質量這麼高的歌，他就這樣給你了？全給你自己做主？」
「當然啦，我們早就說好啦，這些歌我隨時都能唱，跑商演、上節目、錄專輯全都沒問題。」劉藝菲說得一臉輕鬆。
劉曉麗想了想，快速在心裡盤算了一圈：「茜茜，我看了這幾首歌的質量，完全夠出一張完整專輯的。我們不如趁現在就把專輯先做出來。」
「就算最後電影拍不出來，有了這些歌，我們也算不白忙活一場。」
「哎呀媽媽，電影肯定能拍出來，並且上映的！」劉藝菲現在特別相信程辛，「專輯的事我早就問過他啦，他說等這部電影拍完，再給我補幾首新歌，到時候直接湊齊一整張。」
她沒好意思說當時程辛的原話：要是這些歌后續反響夠好，之前借給她應急的那筆錢，就直接一筆勾銷不用還了。
她當時想了想，覺得沒什麼問題，就答應了下來。
劉曉麗越聽心裡的疑雲越重，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歌曲不計成本往自己女兒手裡送，怎麼看都不像無所圖的樣子。
「茜茜，你跟這個程辛，到底是什麼關係？」她盯著女兒的眼睛，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謹慎。
「啊？」劉藝菲愣在原地，腦子瞬間卡了殼。「同...同學關係吧！」
其實她心裡想的是，還有債主關係！
劉曉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