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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你來吃瓜了嗎

  玩這把遊戲最難的不是與身邊人勾勾搭搭,是內部數據,因為所有的數據都要讓他們自己完成計算,並權衡。

  工人要消耗多少單位庫存,如何分配,分別生產多少單位的不同產品,每年可以購置多少倉儲,倉儲要折損多少,要預留多少資金用來支付下一年的訂單消耗等等等等。

  每一條數據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一個不注意就完蛋。

  很快就有幸運兒出現,經營完第一年瀕臨破產。

  產能拉滿了結果沒賣完,倉儲砸手裡,導致現金流跟不上,續不上下一年的工資。

  無奈向汲仁借貸。

  陸陸續續有各項問題出現,有賣貨賣上頭了的:

  「你怎麼把糧食全賣出去了?我們沒糧食下一年怎麼種地啊!我們可是田莊啊,居然還要向別人買糧食……」

  「……對哦,我就說錢怎麼賺的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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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你個頭!」

  還有算錯帳的:

  「你傻嗎?殿下給你布置的作業是不是從來沒做過啊?你怎麼能少算一位數!我!我打死你算了!」

  以及無師自通做假帳,偷稅漏稅的……

  膽大包天試圖瞞過裁判的眼睛,但是裁判劉嘉把他們拎出來,給他們一個收沒全部財產的處罰,直接流放。

  剛好汲仁缺人手,流放的玩家變成了官署的NPC,改去計算各項稅收。

  在度過了前兩年的手忙腳亂後,他們大部分已經適應規則,開始玩盤外招。

  鹽場的玩家聚頭商議,試圖聯合起來,給鹽統一定價,有錢同行一起賺。

  其他玩家談了一圈,想買鹽竟然都是一個報價,義憤填膺,差點幹起來。

  但此舉也並非沒有弱點。

  「他們是大鹽場,你別和他比,我記得你已經向官署借過一次貸了……你覺得你能撐多久?別和他們一起拖,你給點誠意,你家的貨我們就全包了,怎麼樣?」

  「……成交。」

  除了同行聯合或背刺,還有上下遊客戶也握手約定建立牢不可破的聯盟。

  一下就破了。

  「你去年明明答應要賣農具給我的,你怎麼全賣給他了!」

  「他……他出價比你高啊。」

  「你這個沒有誠信的人,我恨你!我要偷你的菜!」

  「喂,我們玩經商呢,不要牽扯到菜好不好?我的菜招你惹你了……別偷我菜啊!」

  商場起起伏伏,有基本盈利,也有破產退市。

  在這個偏向封閉的市場中,缺少的上下游生態位沒有誕生新的商戶來及時補充,只有裁判提供一些外面的訂單,就導致了鏈條式反應。

  拼盡全力維持經營狀態,但很難更進一步,有越來越多的捉襟見肘之處。

  「你們為什麼不多做點牢盆啊!你是傻嗎!你不做牢盆我怎麼熬鹽!沒有鹽大家都會死的啊!」

  「你以為我想傻嗎!我糧食不夠了!我的工匠都要吃不起飯了!還能多產什麼!死就死,我們一起死吧!」

  「求求各位了……我們大興漕幫很便宜的……看看我們的船吧……我想要運單啊……我要付不起維修費了……」

  斷斷續續玩了幾天,直到最後收盤結算,大家仍舊意猶未盡,玩得開心的想繼續賺錢,玩得憋氣的,恨不得拉著同僚進行一次真人快打。

  劉嘉留下課後作業,說:「你們回去好好思考,是哪一步的決策出現了失誤,忽視了什麼問題。

  「導致下一步無法進行更大的利益擴張,反而要回頭彌補上一步的漏洞,一步一步落後於人,直到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他還有別的小花樣沒拿出來,就這簡單場還能有人玩破產。

  「希望下次不要再犯已經犯過的錯誤。」

  眾人解散,抱走自己記錄各種合同與計算數據的木片,回去復盤。

  汲仁看著自己作為「官署」的稅收記錄,問:「殿下是想要培養他們嗎?」

  單純的經營還能算一場遊戲,但加入「事後復盤」這個步驟就不一樣了。

  人會從思考中汲取經驗,獲得成長。

  再考慮到整個遊戲環節的難度,採購、人事、財務、庫存、銷售……都讓他們自己統率負責,身兼數職。儘管比現實簡化,但有大部分商號能支撐到末尾,汲仁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了。

  這分明是在培養中層起步的全能管理者。

  「嗯。居然才看出來嗎?」

  「也不算。」

  劉嘉:「那麼,詢問我的原因是什麼呢?您是想做些什麼了嗎?」

  汲仁想了一下,說:「也不算。只是問一問。」

  劉嘉點點頭,才道:「您是我願意相信的人,他們也是我願意相信的人,所以我希望他們有更優秀的素質,來讓我託付我的信任。不用擔心什麼,這件事我之後會和陛下提及的。」

  見狀,汲仁也就不再多說,比起對玩家的感慨,他心中最想嘆的是裁判,問:「殿下記得他們所有的交易訂單與出入帳,也對他們每一戶的內部財產波動都心中有數吧?」

  所以偷稅的那組立刻就被他發現。

  所以別人有遺漏記錄的求助,他也立刻就能回答。

  「如果連我都不知道數據,這場遊戲就主持不下去了。」

  ……

  劉徹終於忙完了他的要事,抽出時間,決定來好好薅一薅小兒子的羊毛,看看能不能薅出什麼寶貝來。

  他一來就看見地里有兩個灰撲撲的孩子在忙活。

  頭上都戴一頂小草帽遮陽。

  不用想了,是自家的小農夫。

  「在做什麼?」

  劉嘉聽到聲音,拎著鋤頭,回身說:「如您所見,我在除草。」

  他先道:「除草是不需要儀態的。」

  劉徹:「……你怎麼變黑了?」

  以前是白白嫩嫩的孩子,現在是麥麥嫩嫩的。

  算了,不影響可愛,劉徹陶醉地看。

  「每天出來做事怎麼會不變黑呢,連您都黑黑的。」

  劉徹臉一黑。

  劉嘉轉而問:「您是來要瓜的嗎?」

  劉徹:?我在你心裡就這點出息?

  劉嘉:「瓜還沒有長好。請您過段時間再來看看吧。」

  劉徹冷笑一聲:「什麼瓜,我是來給你加作業的。」

  旁邊頓時傳出一聲噴笑。

  劉徹看過去,發現了沒憋住幸災樂禍的黑黑嫩嫩的劉小胥:「怎麼笑得這麼開心,你喜歡寫作業?」

  劉胥沉默,立正了,屈從於陛下的淫威,弱弱回答:「我……我喜歡寫作業。」

  劉徹:「那你也加。既然你喜歡,再給你多加點。」

  劉胥心痛低頭:……陛下……是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