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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憤怒

  蒼穹震動,雲門大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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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林匹斯眾神在克羅諾斯之女的帶領下,自奧林匹斯浩浩蕩蕩地殺下七丘。

  白臂的女神披掛甲冑,揚鞭策馬。

  馭使著四匹神駿,拉動著匠神用金、銀、銅三種金屬打造的不朽戰車。

  在她車上,灰眼睛的女神披堅執銳。

  她肩挎流蘇的大盾·埃吉斯。

  這神盾盾沿環繞恐慌之冠,盾內有爭鬥、勇力與冷酷的追襲。

  素手則持著一桿粗長、碩大、沉重的槍矛。

  每當大神之女盛怒,便以此矛掃蕩地上交戰的人群。

  在她們身後,有力的赫菲斯托斯,未剪髮的阿波羅、神速的赫爾墨斯,戴亮盔的阿瑞斯、女射手阿爾忒彌斯、還有愛笑的阿芙洛狄忒……,諸神皆是披掛整齊、駕車持銳,劃開雲天、緊緊相隨。

  「至於嗎~?」

  因為要帶路,姜戈與赫拉、雅典娜共乘一車。

  他不解地望著天后那昂揚的背影。

  與明眸少女交流眼神,「我們倆個就能搞定的事。」

  「至於搞出這麼大陣仗嗎?」

  雅典娜翹起粉唇,她灰藍色的明眸之中。

  滿是揶揄,「這還不是怪你?」

  「你搞出這堆解不開的亂子,把她給憋壞了。」

  「如今好不容易能擺脫那堆煩心事,有了宣洩的藉口。」

  「她當然要好好宣洩一番了。」

  姜戈明悟,他沒好氣地回了一眼,「你這話說的~?」

  「好像煽風點火的也是我一般。」

  明眸少女眉眼彎彎,笑而不語。

  而就在他倆在這「眉目傳情」,聊得正愉快時。

  赫拉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

  天后若有所指地開口。

  問姜戈道:「我沉敏的孩子。」

  「你還沒說,你是怎麼騙過那幫信仰之靈的?」

  「阿特拉斯之女又怎成了那般可憐的模樣,連站都站不穩了?」

  「她是被嚇的。」

  姜戈臉不紅,心不跳。

  他淡然解釋道:「我假裝陪女神緩解心傷,順便採集藥草。」

  「祂們跟蹤了我們好幾天。」

  「沒發現異常,以為我沒發現祂們,便離開了。」

  「哦,是嗎?」

  赫拉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

  背對二神,她玫瑰般的柔唇,卻是毫不掩飾地綻放笑顏。

  她的實驗成功了!

  讓介於寡婦和婦人之間的墨洛珀背叛丈夫。

  她的婚姻權柄,沒有一丁點反噬的跡象。

  而明眸少女,被她這疑問勾起一絲疑心。

  她本能地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女神灰藍色的美眸,直視姜戈泛金的黑瞳。

  她問姜戈道:「你採得藥草呢?」

  「都丟在那山腳了。」

  姜戈從容應答:「這會過去,應該還能找得到。」

  「嗯,」明眸女神微微頷首。

  她面上平靜如常,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這混蛋居然敢對她撒謊?

  對於姜戈的這番說辭,她是一個字都不信。

  言語能騙人,氣味卻不會說謊。

  姜戈身上的氣味太乾淨了,這明顯是專門洗過澡。

  好不容易逃脫監視,第一件事卻是洗澡。

  發生過什麼,不言而喻。

  但雅典娜能怎麼辦呢~?

  她只是姜戈的主神,又不是姜戈的主人。更別說姜戈這次大概率是迫不得已,她能怎麼辦呢?

  少女偏過臉,心裡莫名有點不舒服。

  明明是她是最先的那個?

  如果這是一場競速比賽的話,她已經一敗塗地了。

  好勝的明眸女神,望著越來越近的七丘。

  她握緊了長矛,她要發泄怒火。

  她要將這些威脅她的姜戈,讓她品嘗到失敗滋味的偽冒者。

  一個一個,全都扒皮做成戰利品。

  而察覺到女神身上那股,好似醞釀風暴的危險平靜。

  姜戈莫名地心虛,他要不要坦白呢~?

  思緒紛亂間,眾神已經到了帕蘭提翁城的上空。

  因為由純粹法則構成的神軀,在神祇不想讓凡人看見時,凡人是看不見的。

  所以諸多大神的降臨,並未引起帕蘭提翁人的騷動。

  「我沉敏的孩子。」

  赫拉好像已經忘了姜戈帶給她的大麻煩。

  她回過頭來,親切詢問道:「關於如何處理這些贗品。」

  「你有什麼要建言的嗎?」

  「……,」姜戈沉眸思索了片刻。

  他習慣解決問題根源,來預防問題重複發生。

  這些信仰之靈的根基,是凡人對眾神的信仰祭祀。

  而眾神又不可能禁止凡人信仰。

  因為凡人需要通過祭壇和神殿,來獲得眾神的神力庇護,以抵禦混沌對土地和凡人本身的侵蝕。

  所以就算殺了這一批信仰之靈。

  只要眾神繼續拒絕信仰之力,將來便還會有新的信仰之靈誕生。

  因此最好的辦法是……。

  姜戈有了主意,他提議道:「我建議您俘虜祂們。」

  「我與卓越的赫菲斯托斯,可以嘗試抹去祂們的心智。」

  「將祂們鍛造成供眾神儲存、轉化、消耗凡人信仰的神器。」

  「這樣以後就不會催生出新的靈體了。」

  「眾神響應祈禱,為凡人降下奇蹟和庇護時,也無需再耗費自己的神力了。」

  「嗯,」白臂的赫拉,聞言一怔。

  她隨即扭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火神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簡短回道:「可行。」

  於是牛眼的天后,頓時喜笑顏開。

  她毫不吝嗇地誇讚道:「不愧是我最中意的孩子。」

  「如此周全的傑出諫言,唯有你的睿智才能想到。」

  「好了,奧林匹斯的諸神們!」

  白臂女神振臂高呼:「你們都聽到了嗎?」

  「若是你們以後,不想再被這些贗品覬覦偷襲。」

  「那就饒祂們一命,只將祂們打個半死。」

  然後,不等眾神回應。

  天后完全綻放神威,烏雲,狂風,如潮水一般淹沒藍天。

  如百鳥尖鳴的金色雷霆,被白皙柔美的縴手握於掌間。

  牛眼的女神,雙目放出可怖的威光。

  她以雷聲發出戰書:「還要繼續躲下去嗎?」

  「覬覦我孩子性命的卑劣贗品。」

  「出來,不要等我搗毀你們的蟲窩。」

  雷鳴震動天地,廣闊的平原,巍峨的群山,都開始戰慄不安。

  奧林匹斯諸神漠然俯視,神威煌煌。

  天上地下,七海大洋,甚至冥府諸神都被這威勢驚動。

  努米那眾靈,自然也再難藏匿身形。

  祂們被一個一個逼出凡世之影,從宙斯信仰中誕生的朱庇特開始。

  從赫拉信仰中誕生的朱諾,從雅典娜信仰中誕生的密涅瓦,從赫斯提亞中誕生的維斯塔。

  從赫菲斯托斯信仰中誕生的伏爾甘,從阿芙洛狄忒信仰中誕生的維納斯,從赫利俄斯信仰中誕生的索爾,從阿爾忒彌斯、赫卡忒信仰中誕生的黛安娜。

  從德墨忒爾信仰中誕生的刻瑞斯、利柏、利柏拉……等一眾神力靈體,一一現身。

  祂們身形虛幻,大都與奧林匹斯眾神面貌相似。

  朱庇特和密涅瓦,更是死死盯著將雅典娜護在身前的姜戈。

  「怎麼沒有我的冒牌貨~?」

  阿波羅在努米那眾靈中,來來回回地掃視。

  他俊美閃耀的面容,因此黯淡。

  射術、預言、音樂、詩歌、文藝、治癒、瘟疫、青春少年的保護神。

  如此憤慨地質問道:「為什麼不仿照我?」

  「我如此光輝完美的形象,難道不值得你們竊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