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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瘋狂

  塔爾塔洛斯,那可怖可悲的無底深淵。

  在火焰之河·弗萊格桑環繞的青銅之牆外,疊著三重漆黑的夜幕。

  而青銅圍牆內,則有大地與海洋的根鬚生長在它的上方,完全隔絕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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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暗無天日的永恆監牢中,在崎嶇焦灼的高山上。

  西緒福斯推著一塊圓滾滾的巨石,忍受著腳底的灼痛,一遍又一遍將那石頭推上山頂。

  又眼看著石頭滾落山底,一刻也不得停歇。

  因為在他身旁,死神·塔納托斯正虎視眈眈,只要他敢有一絲懈怠。

  這位記仇的死亡,便會為他帶來徹底的終結。

  直到榮光的天后,命百臂巨人打開青銅大門,帶著蒙紗的昴星女神光臨至此。

  赫拉一言未發,只是冷冷地瞟了塔納托斯一眼。

  死神便乖乖地背過身去,放任寧芙女神靠近自己的囚犯。

  對於墨洛珀這種堅守自己婚姻,也捍衛天后婚姻的貞潔寧芙。

  赫拉自然是格外的青睞有加,所以她將墨洛珀留在了自己身邊。

  一是為了保護這名難得拒絕宙斯的寧芙女神。

  二是則讓那些宙斯稍施手段,就一整個貼上去的騷浪小寧芙們看看。

  她赫拉是分得清是非對錯的,她只針對毫無羞恥心的賤人。

  對於墨洛珀這種尊重婚姻,也尊重她赫拉的寧芙女神,她會不遺餘力地保護器重。

  哪怕墨洛珀想見自己那卑劣的丈夫最後一面。

  她赫拉也會親身陪同,大開方便之門。

  但天后的尊重,並不能幫墨洛珀換來丈夫的理解。

  西緒福斯停下苦役,氣喘吁吁頂著石頭。

  他看向滿眼悲悽的美麗妻子。

  眼中卻只是憤怒、惡毒和化不開的濃濃憎恨。

  「你來做什麼?」

  西緒福斯聲音尖利,他喘著粗氣道:「你這心腸歹毒的女人。」

  「是來看你悲慘的丈夫,是如何被你折磨受難的嗎?」

  「!?」

  墨洛珀一怔,她那柔美似水的眼眸滿是不可置信。

  面紗也隨著呼吸緊促,急速飄搖起來。

  但西緒福斯並未停止話語。

  他眼眸冰冷,話語越發鋒利,「怎麼,好奇我是怎麼知道?」

  「知道你這放蕩的寧芙,地毫無廉恥地侍奉、取悅我那奸詐的仇敵。」

  「知道你這惡毒的婦人,是如何歹毒的拒絕神王對我的寬恕,是如何惡毒的勸說眾神,對我降下這永恆的懲罰。」

  西緒福斯怒吼道:「讓我如同那庸碌的農夫、奴工一般!」

  「為了活命,一刻不停地重複著永無止境的苦役。」

  「你把本王當什麼了?」他猙獰咆哮:「我是智慧超越神祇的狡詐之神!」

  「不是那些日復一日,只為生計的牛馬賤畜!」

  「放肆~!!!」

  天后勃然大怒,她光潔白皙的額角,迸起纖細清晰的靜脈。

  整個塔爾塔洛斯瞬間風雲變色,金色的雷霆在雲間躍動狂舞。

  塔納托斯被嚇懵了,蒼白的死神極力縮入陰影。

  因為西緒福斯這些「小道消息」。

  正是他為了打擊西緒福斯,在稍加修辭後,如實告知給西緒福斯的。

  而塔爾塔洛斯的青銅大門前,那有五十個頭顱、一百隻手臂的布里阿瑞俄斯。

  他看著那突變的天色,伸手撓了撓五十個腦袋。

  詢問他那同樣雄偉的兄弟道:「我們要管管嗎?」

  「免得那宙斯的妻子昏了頭,不小心放出那些謀逆的提坦來。」

  「不,」科托斯言簡意賅。

  他五十張嘴齊齊開口:「赫拉她有分寸。」

  事實也正如他所言,赫拉雖然憤怒。

  但考慮同樣關押在此的提坦眾神和她的父親前代農神·克羅洛斯。

  她最終還是沒有動手,而是厲聲斥責道:「你這卑劣的賊種!」

  「便是吾那品性高潔、智謀遠勝於你的神之子,都未曾驕傲半分。」

  「你一個失敗者,一個玷污自家血脈的背叛者,一個全靠妻子才能苟活於世的孬種。」

  「有何臉面自稱為王?有何資本自視多智?」

  「還敢對你貞潔的妻子,在這狺狺狂吠?」

  天后越罵越起勁,似是要把壓抑已久的怒火全都發泄出來。

  她言辭如刀,「說真的,你但凡有你那蠢兄長的半分骨氣。」

  「都該羞愧地撞死在這石頭上了。」

  「怎會和那市井小廝一般,整日怨天尤人。」

  「哦~?」西緒福斯看穿了赫拉的顧忌。

  所以他根本不在意赫拉的責罵。

  反倒拉長了調子,陰陽怪氣道:「您的子嗣居然長了腦子?」

  「這可是件值得歡慶的喜事呀!」

  「如今的戰神,想必是十分沉靜,不再那般令您煩擾蒙辱了吧?」

  「轟隆隆~!!!」

  黃金雷霆猛然劈下,幾乎將這崎嶇焦灼的高山劈成兩段。

  但西緒福斯依舊無動於衷,他掃了一眼腳邊熾紅的雷擊大坑。

  一臉譏諷地抬起臉,繼續挑釁著發作邊緣的赫拉。

  「尊貴的天后,親愛的赫拉。」

  就在他即將得逞時,一直沉默的墨洛珀卻突然開口了。

  她拉起赫拉縴柔的手,柔聲安撫道:「請不要動怒。」

  「你還顧著他~!」

  赫拉一把甩開她的手,憤然道:「他都……!?」

  「不,」墨洛珀搖了搖頭,消解了天后的怒火。

  她再度牽起赫拉的手,冷冷地望了西緒福斯一眼。

  然後柔聲道:「親愛的天后,我們婦人的女王。」

  「我想獲得你的許可,讓我對這背叛者施加懲罰。」

  「啊……!?」

  赫拉鳳眸瞠然,一時沒了言語。

  她看著墨洛珀的雙眸。

  見其中只剩羞恥、悲痛、釋然、憤怒、仇恨,對丈夫的愛意不剩一絲。

  顯然,這位女神被西緒福斯傷透了心。

  她徹底醒悟,陷入了和只想報復的執念深坑。

  這讓赫拉心有悲戚,她思索了片刻。

  嘗試勸解道:「可憐的墨洛珀,不要被這污穢的賊種毒害了心竅。」

  「宙斯已對他降下懲罰,你只需欣賞他的苦痛即可。」

  「沒必要為他去觸怒神王。」

  「可是天后,」墨洛珀紅了眼眶。

  她眼中淚珠打轉,悲聲道:「神王只懲罰了他的瀆神之舉。」

  「而他背叛我們的婚姻,玷污那可憐的提洛。」

  「讓那悲慘的女孩陷入父與子的兩難抉擇,不得已親手終結自己的骨肉。」

  「敬愛的赫拉啊~!」

  星之寧芙握緊了赫拉柔軟白皙的手。

  她淒聲道:「您是我們婦人的女王,是所有已婚女子的庇護神,是婚姻家庭的捍衛者。」

  「他對我們婚姻這可恥的背叛,難道不值得對等的懲罰嗎?」

  「當然值得!」

  赫拉得到遞上來的台階,立刻義憤填膺。

  她一臉大義凜然,開始低眉思索。

  對啊~!只懲罰那些放浪的小賤人,如何能夠杜絕對婚姻的背叛。

  她就該殺雞儆猴,讓這些背叛者也嘗嘗她的手段,她早就該想到這一點的。

  赫拉豁然開朗,她反過來握住墨洛珀的雙手。

  欣喜道:「親愛的,你真是如那宙斯之女一般聰慧。」

  「對背叛婚姻者施加對等的懲罰,這簡直就是最傑出的發言。」

  言罷,天后雙眼放光地看向西緒福斯。

  看得西緒福斯心頭一顫,他預感到了極其不妙的未來,正想開口求饒。

  赫拉卻已然興奮地道:「我這就去找宙斯!」

  「讓天父也強暴了這賊種,叫這賊種也生出兩個要殺他的孩子來。」

  「使他承擔和那女孩一般的苦難懲罰。」

  「!?」

  聽到這離譜發言,墨洛珀和西緒福斯、還有偷聽的塔納托斯、科托斯、布里阿瑞俄斯一起傻眼了。

  墨洛珀張了張小嘴,她不是這意思啊~!

  她是想求赫拉許可她去睡姜戈。

  用背叛懲罰背叛,不再受這無妄的冤屈。

  結果沒想到赫拉比她還極端。

  這可憐的天后,終是被神王那無休止的背叛逼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