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安東尼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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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點也不了解隆登。
隆登的銀行里怎麼可能會有好人呢?
「兄弟,你這個300金鎊什麼時候能給我?」安東尼奧再次問道。
「呃……」盧恩被問住了。
盧恩是個窮人,他現在渾身上下只有1金鎊19先令2便士。
「兄弟,你不會沒錢吧?想想看也很合理,你都出來當搬運工了,身上肯定沒什麼錢。」安東尼奧皺了皺眉,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咳咳…」盧恩輕咳一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提出一個他認為還不錯的方案:「安東,分期付款如何,每月還你28金鎊15先令,還12個月,你總共能賺45金鎊利息,年化率高達15%。」
安東尼奧聽後,點了點頭,嘆道:「雖然這是一個好方案,但問題是我現在很需要一大筆活錢來支付利息,我身上只有600金鎊,還差200金鎊的缺口。」
「呃……要不這玩意我先不要了,等我有錢了再買。」盧恩要咬了咬牙,很是不舍地將手裡的克拉瓦恩之矛遞給安東尼奧。
安東尼奧向一旁躲閃,拉開了和盧恩的距離,離克拉瓦恩之矛遠遠的,他神情嚴肅地道:「兄弟,這不行,你很喜歡它,你已經把它買下來了,我是絕不會退貨的,我接受這個方案了。」
這好不容易才賣出去的過時武器,絕不能被退回來。
雖然那300金鎊不是活錢,但能多賺45金鎊利息也很不錯,這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今天是26號,從下個月5號開始支付,可以嗎?」盧恩商量道。
下個月5號,盧恩在皇家鳥類保護協會的薪資就到手了。
「當然可以。」安東尼奧同意了盧恩的方案,他眨了眨眼,輕聲問道:「兄弟,你辦過超凡貸嗎?你要不要也辦一筆超凡貸?」
「韋斯勒經理說拉新成功不僅會減免新老客戶的利息,還可以同時提升新老客戶的貸款額度,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呀!」
「我可以再辦理一筆低息高額貸款,還掉我現在的高利率貸款,順便弄一個新的還款方式,12個月還是太有壓力了,我可以24個月或者36個月。」
「兄弟,幫我一把,你也辦一筆超凡貸吧!這不僅是在幫我,也是在幫你自己,作為低等級超凡者,我們要儘快把自己的超凡潛力提升上去,這是用金錢來換取時間。」
「兄弟,欠點錢是正常的,這年頭沒有人不欠錢。」
安東尼奧雙眼充血,表情亢奮,很是激動地講述起自己的計劃。
「安東,你千萬不能有這種想法啊!你這是以貸養貸!雪球會越滾越大的,滾到最後會變成一座你永遠也還不完的大山!你會變成任人擺布的奴隸!」盧恩聽得膽戰心驚,連忙勸阻道。
他媽的!
怪不得他一直都覺得安東尼奧是個好人!
原來是安東尼奧一直沒把自己不好的那一面表現出來啊!
這人欠錢欠魔了呀!
已經開始拉上新了!
下一步就是去給密蘭德銀行當狗,成為最外圍的催收人員,或者替銀行幹些不見得光的髒事。
「兄弟,你真要相信我呀,我說的都是實話,沒有金鎊,超凡這條路不好混的,等級這麼難提升,想變強我們只能走捷徑,你不想提升體質和精神嗎?」安東尼奧繼續推銷道。
「安東,停下,別再浪費你的口舌了,我現在不想辦理超凡貸,我也不是你認為你的新人,我還有一筆貸款沒還。」盧恩神情嚴肅地拒絕道。
「唉!」安東尼奧很是遺憾地嘆了一口氣,道:「好吧,兄弟,我不會再勸你了,但你早晚有一天會理解我的。」
「安東,你的那位柯里昂老大知道這事嗎?干你們這一行掙得應該蠻多吧?走私酒水利潤很大,新大陸那邊發布了禁酒令。」盧恩皺眉,很是疑惑。
安東尼奧苦笑道:「柯里昂老大也有很多外債,雖然他看著很體面,但密蘭德銀行那邊只要稍微緊一下,就會要了他的命。」
「雖然我們很有錢,但我們的很多錢都是不見光的黑錢,要洗好多遍才能合法並正常使用,每洗一次,都要分潤出去不少。」
「我現在手裡就有1000金鎊黑錢,這筆錢想用的話必須先找人洗一下,1000金鎊的本金洗完直接變成100金鎊,太黑心了。」
「兄弟,我們現在每天給你們發的高薪資,其實就是柯里昂老大用來洗錢的一個環節,這是他花了10000金鎊從某位大人物那裡求來的洗錢辦法。」
聽完安東尼奧的話,盧恩只覺得頭皮發麻,腦子裡嗡嗡亂響,他這次真的是長見識了。
這隆登怎麼這麼亂啊?
為什麼就不能有一個好點的大環境呢?
這些事情真是他一個卑微的大學生可以聽得嗎?
盧恩從安東尼奧的話里話外只聽到了一個詞語——吃人。
隆登是一座「吃人」的城市。
阿爾比恩是一個「吃人」的國家。
而豢養這頭「吃人怪獸」的正是邪惡的資本家們。
雖然安東尼奧剛剛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提到資本家,但每一句話都提到了錢。
而錢和資本以及掌控資本的資本家永遠都是分不開的。
當一個人滿腦子都是錢的時候,那這個人也喪失了人格,這個人再也不能稱之為人,它成為了一個沒有內里的空殼,它成為了被資本異化的怪物,它成為了金錢的奴隸。
答案已經清晰明了了!
掌握這一切,操控這一切,壟斷這一切的正是那些躲在幕後,隱藏起來的資本家們。
媽的!
這些畜牲東西就該被吊在路燈上cos燈泡啊!
盧恩有些憤怒。
他的憤怒並不高尚,甚至很自私,他只是擔心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另外一個「安東尼奧」。
「或許,我們該做點什麼?尋求一點改變?至少都能鬆口氣……」盧恩輕聲呢喃道。
「兄弟,你覺得我們能做點什麼?哪裡都是一樣的,阿爾比恩至少還文明一些,這裡至少沒有農奴。」安東尼奧苦笑道。
「那勞工是什麼?」
「另一種農奴,至少待遇上要比以前的農奴好很多倍。」
「那不還是農奴?」
「農奴的後代一定是農奴,但勞工的後代不一定是勞工。」
「有道理,我現在要去當勞工了。」
「今天有一個裝心臟的箱子。」
「呵,這可真是一個我永遠都不希望聽到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