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田總部，東京。
霍納走進會議室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
他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卷到了小臂，手裡攥著一台平板電腦。
他昨晚從巴塞隆納飛到東京，在飛機上沒怎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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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在陳默的身上看到了世界冠軍的特質。
那種與生俱來的專注。
排位賽的星辰一圈。
正賽最後一個stint，從第七位追到第一位，連超六台車。
這簡直就是維斯塔潘級別的表現。
賽後，ADAC給了陳默年齡特許，讓他即使未滿18歲就可以參加明年的紐博格林24小時耐力賽。
這可是ADAC歷史上第一次發布年齡特許。
維斯塔潘車隊也已經公布把陳默正式納入他們的車手體系，甚至公布他明年將和維斯塔潘共同出戰紐博格林24小時耐力賽。
小米也公布了他們的新的運動代言人——陳默。
現在就剩東鵬特飲和豐田了，他負責豐田，陳默陪美女賽完車，就去深圳和東鵬特飲談。
會議室里坐著三個人。
豐田賽車運動的總裁佐藤，旁邊是他的助理，還有一位穿著深灰色西裝的老人，霍納不認識。
佐藤站起來和他握了手，然後示意他坐下。
「霍納先生，您剛從巴塞隆納過來？」
「昨晚到的。」霍納把平板電腦放在桌上，「我帶了陳默最新的比賽視頻。排位賽的星辰一圈和正賽最後一個stint。我覺得你們需要看看。」
佐藤點了點頭。「請播放。」
視頻結束。
霍納把平板電腦合上，看著佐藤。
「最後一個stint，他連超六台車。從第六位追到第一位。他的圈速比正賽平均圈速快了將近兩秒。」
佐藤靠在椅背上。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
「霍納先生，其實我們已經看過了。」
霍納的手指在平板電腦的邊緣停了一下。
「你們已經看過了？」
「昨天就看過了。」佐藤說，「我們的人實時和我們反映了情況。」
霍納把平板電腦放在桌上。
「那你們怎麼看？」
佐藤沒有立刻回答。
他旁邊的老人第一次開口了，聲音很低，日語，帶著一種不需要翻譯的篤定。
佐藤聽完了，點了點頭，然後轉向霍納。
「霍納先生。我們決定給這個年輕人一個無法拒絕的合同。」
霍納的身體微微前傾。
「明年勒芒24小時耐力賽。Hypercar組別，LMH。豐田GAZOO Racing的7號車組。」
霍納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勒芒24小時的最高組別：Hypercar，LMH。
豐田的廠隊車組。這是耐力賽的最高殿堂。這是豐田在WEC的最高級別項目。
7號車組，2025賽季的WEC年度冠軍車組之一，2026賽季將使用豐田最新的TR010 Hybrid。
「他直接進Hypercar組別開LMH？」霍納問。
「對。」佐藤說，「7號車組。他將替代尼克·德弗里斯，和小林可夢偉、邁克·康威搭檔。我們評估了他所有的數據。排位賽的星辰一圈，正賽最後一個stint的連超六車，還有他在紐博格林GT3測試和巴塞隆納的遙測數據。我們得出結論：他更適合跑耐力賽。」
霍納張了張嘴。他想說謝謝。
他想說太好了。
但他沒有。
他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問另一個問題。
「那F3呢？」他問，「IndyCar呢？你們之前說過的贊助——」
佐藤抬起手，很輕地打斷了他。
「霍納先生。他在耐力賽的表現這麼好。為什麼還要跑F3？為什麼還要跑IndyCar？他的駕駛風格，他的輪胎管理能力，他在長距離比賽中的穩定性。這些在耐力賽里是最值錢的。」
佐藤頓了一下。
「他在巴塞隆納正賽最後一個stint，他的圈速衰減比同組任何車手都小。他的輪胎管理能力是我們在年輕車手裡見過最好的。在耐力賽里，值一個世界冠軍。」
霍納沉默了。
佐藤說的每一句話都對。
但F1才是他的目標，那才是可以吸引全球目光的賽車比賽。
「那之前說好的呢？」霍納問，「你們之前說的F3或者IndyCar的贊助，真的不值得投資嗎？」
佐藤看著他。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里有一種很平的東西。
「霍納先生。我們給你的是一份勒芒Hypercar的合同。豐田GAZOO Racing的廠隊車手。7號車組。這是世界上最頂級的耐力賽合同。你覺得這和F3的贊助比，難道我們的誠意還不夠大嗎？」
霍納沒有回答。
「他在耐力賽里跑得這麼好。這些才是他的舞台。」
佐藤站起來，走到霍納面前，伸出手。
「合同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你替他簽吧。」
霍納看著佐藤的手。他的手很穩。
他的手指張開著，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一個很輕的東西放上去。
霍納把手伸過去，握了握。他的手也很穩。
但他的手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
「好。」他說。
他簽了字。他把合同疊好，放進西裝內側的口袋裡。他站起來，和佐藤握了第二次手。
他走出會議室，走進豐田總部的走廊。走廊很長。兩邊是玻璃牆。
玻璃牆外面是東京的街景。
車流。行人。霓虹燈。
他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鈕。電梯門打開。
他走進去。電梯門關上。
他站在電梯裡，看著不鏽鋼門板上的倒影。
他的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他的表情很平。
但他知道，他的表情從來騙不了自己。
陳默的F3呢。陳默的IndyCar呢。陳默的F2呢。
那些他答應過的東西。那些他用來描繪未來的東西。
現在都沒有了。
只剩下一個勒芒Hypercar。一個7號車組。一個明年才會發生的比賽。
他走出豐田總部大樓的時候，東京的天已經暗了。
他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陳默的號碼。
他撥了出去。響了三聲。
「霍納？」
「陳默。」霍納說，「我在東京。剛和豐田的人談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出問題了？」
「是的，我需要和你面談，」霍納說，「但我會先去深圳和東鵬特飲聊，你就不用去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秒。
「好的，我相信你。」
霍納沒有回答。
他把手機換了一隻手，看著東京街頭來來往往的車流。
「等我來澳門找你。」他說，「當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