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綺頓時瞪大了眼。
這是什麼天賦異能？
騰空還是水上飛？
待那人緩緩走近，藍綺這才看清他的臉，不由嘆為驚止。
這是一個長相極為俊美的男人，五官輪廓仿佛古希臘雕像般立體，氣質卻很柔和。
尤其是他的眼睛，有種晶瑩剔透，不諳世事的美感。
他膚色極白，身上的黑色長袍不知是什麼布料，形態如絲綢般飄逸，下擺處卻呈不規則的碎裂形狀。
但卻沒有絲綢的光澤，仿佛黑洞一樣吸走了所有的光，只剩下深邃。
他赤著腳走過來，一頭柔順的黑髮垂至海面，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整個人猶如誤入塵間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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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遙嘶了一聲，下意識說道：「好漂亮的哥哥！」
美則美矣，然而藍綺卻從他身上感覺到一股極其危險的氣質。
她身旁的烏冬更是直接炸開了毛，弓著身子後退了兩步。
紅色蒲公英不動聲色地拿出長弓，搭上了箭矢。
黑衣男子從容優雅地走到帆船前，單手放在胸口，微微低頭行了一禮。
「見過金槍魚大人。」
他的聲音非常空靈動聽，仿佛嗓子裡藏了一把上好的樂器。
他低頭時，露出了身後合攏的黑色羽翅，只是那翅膀黯淡無光，緊緊地貼在他的肩胛骨上。
像極了一個墮天使。
藍綺可沒那麼容易被引誘，她蹙眉問道：「你是誰？」
男人抬起頭柔聲說道：「我沒有名字，他們都叫我海妖，或許金槍魚大人能為我取一個名字。」
海妖？
難道是海妖塞壬？
藍綺想起了她之前附在烏冬身上，聽到海面上傳來的歌聲，差點被蠱惑丟了命的那次。
海妖塞壬，傳說靠歌聲誘捕水手，人頭鳥身的怪物。
眼前的男人雖然只有一對翅膀，但也勉強算得上是個鳥身吧。
藍綺很想說，要不你就叫鳥人吧。
但她想了想，這樣叫著也彆扭，只好作罷。
藍綺淡淡說道：「為你取名的人，應該是一個對你而言很重要的人，比如你的父母，你的師長，或者你自己也行。」
男人深情款款地看著藍綺，「我有預感，金槍魚大人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藍綺挑起眉，「哦？你想當我的學生？」
男人愣了愣，低頭啞然失笑，「只要金槍魚大人喜歡，什麼身份我都可以接受。」
紅色蒲公英在一旁聽著，感覺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不由開始佩服藍綺，竟然可以這麼一本正經地應對海妖的調情。
要是她，早就一箭射過去了。
「既然你無所謂，那就叫你塞壬吧。」
藍綺隨意地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碎發，「下一個問題，你來找我幹什麼？」
塞壬眼裡有一絲失落，但他很快調整好情緒，轉而帶上仰慕的笑。
「我聽說金槍魚大人可以治癒疫病，特意來此請求大人為我治病。」
塞壬頓了一下，飛快地看了一眼藍綺，臉頰染上一抹紅暈，顯得格外嬌艷動人。
「我身上沒有什麼寶物可以支付藥費，唯有以身相許，還望金槍魚大人不要嫌棄。」
聽到這話紅色蒲公英和碧水遙徹底坐不住了。
碧水遙激動得小臉通紅，一副恨不得替藍綺答應下來的樣子。
紅色蒲公英則是警惕地打量著塞壬，將手裡的長弓換成了更適合近距離使用的複合弓。
不料藍綺認真地想了想，問道：
「那你們海妖一族有什麼勞務合同之類的東西嗎？我的船上正缺一個打掃衛生整理東西的管家，你看合同簽幾年合適？」
塞壬臉上的紅暈飛快退去，似乎沒有想到藍綺這麼不解風情。
但這反而激起了他的鬥志，先留下來，再徐徐圖之！
「如果要有一個期限，我當然希望是永遠。」
藍綺不為所動，送上門的勞力啊，不要白不要。
「那你有紙嗎？會寫合同嗎？」藍綺問道。
塞壬搖搖頭，「大人擬定就好，我相信大人。」
藍綺在交易區，用一條金槍魚換了一個作業本。
她想了想，提筆寫道：
【甲方：塞壬
乙方：金槍魚
甲方為乙方提供以下勞務：
負責清潔打掃乙方的安全區，整理雜物。
必要時協助戰鬥，不得傷害乙方及其同伴。
乙方為甲方提供以下報酬：
治癒甲方的疫病。
在合同存續期間提供衣食住宿。
期限：自簽約之日起，至三年止。
雙方皆可提前三日提出解約。
備註：本合同以雙方血印為契約，不可違背。
甲方（印）：
乙方（印）：】
寫完合同，藍綺遞給塞壬。
「你看看有什麼需要修改的嗎？」
塞壬接過來，直接咬破指尖按下手印。
他粉嫩的嘴唇沾上了鮮血，更顯誘惑。
藍綺也沒有猶豫，在紙上按下血印。
一道金光在紙上閃過，整張紙無風自燃，燒成了灰燼。
藍綺心中感覺到有個東西和自己產生了聯繫。
和綁定烏冬那種親密無間的感覺不一樣，這份聯繫要疏離正式一些。
畢竟只是一份勞務合同。
合同簽訂，塞壬臉上帶著滿意地微笑，恭敬地問道：
「大人，我可以上船了嗎？」
「當然可以。」
塞壬姿態優雅地懸空走上船，再次向藍綺行了一個大禮，然後朝著紅色蒲公英和碧水遙微微點頭致意。
碧水遙對他的黑色大翅膀很是感興趣，靦腆地問道：「我可以摸摸你的翅膀嗎？」
塞壬伸手一引，「請隨意。」
碧水遙興奮地繞到他的身後，伸手摸了摸他的羽毛。
誰知剛碰到，便掉了一片羽毛在地上。
「啊...這...」
碧水遙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
塞壬嘆了口氣，說道：「沒有關係，是我的羽毛已經瀕臨壞死了。」
「我先替你治療吧。」藍綺說道。
塞壬頓時露出感激的神色，「麻煩大人了。」
藍綺沒有多想，直接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第一感覺是冷，刺骨的冷。
然後耳邊傳來了動人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