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前,嚴滔聽到過的防空警報基本上都是為了紀念日或者國防教育日才會拉響。
但嚴滔不認為這個時候的防空警報是為了以上兩種情況做準備。
金明山離得遠,就算在今天之前拉過,他們也不曾聽到過,可從哪個角度看都不見得是件好事。
金璐瑤反應最快,指揮程峰把皮划艇劃到附近的居民樓:「進樓找地方躲起來,小心喪屍,直接去天台。」
兩人聽此,連忙拿出武器擋在了金璐瑤面前,為她開出一條向上的路。
沒想到在一樓拐彎就碰到了好幾個喪屍,嚴滔反應不及時被一個高大的男喪屍撲了個正著,張大嘴巴吼了句,腥臭味熏了他一眼,眼看就要給他來一場終身難忘的近距離親吻,就被身後的金璐瑤眼疾手快把腦袋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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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滾滾的頭顱在地面翻滾幾圈,停在了嚴滔微顫抖的腿前。
「金姐,我……」「別說話,繼續往前。」金璐瑤壓低聲音,眼睛警惕,沒說自己對這附近的氛圍感到不對勁。
一來,說了只會讓嚴滔跟著不安;二來,她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勁。
倒是旁邊的程峰終於意識到嚴滔是個拖累,兩步作三步直接越過他,拿著武器頂在前面把喪屍清理了個乾淨。
所有門都擋得嚴嚴實實,看得出來,這棟樓的人都在屋內沒出來,就連走廊都沒有打鬥的痕跡。
樓層一共六層,按照正常速度頂多十分鐘就能到,可多了喪屍,一路上去花了將近有半個小時。
天台的門鎖著,程峰抿著嘴,用身子擋了擋,指尖就多出一股黑色的霧,用時不到半秒鐘就把鎖給融化了。
鐵門的聲響被暴雨掩蓋大半,三人順著半開的門擠了進去,就被雨水澆了個側底,但沒人猶豫,直到所有人出來又把門反鎖後才喘上一口氣。
耳邊的防空警報也徹底沒了聲音。
胖子將自己的身軀藏在天台小房子屋檐底下,但太胖,藏得住腦袋藏不住肚子,嘗試幾次果斷放棄。
左顧右盼好一會,才問金璐瑤:「金姐,你是不是有新的發現?」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他金姐一旦發現情況都是這個反應。
而他一個平平無奇的胖子只需要抱著金姐的大腿即可。
金璐瑤蹙眉,搖頭:「我不清楚,但心很不安。」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攪亂她的心臟一般,隱隱約約帶著痛意。
聽大佬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嚴滔常常嘆了口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在旁邊坐了下去。
大佬都沒招,他有招也沒招。
暴雨將人的視力大大縮減,但就算如此,其他樓層的天台也能看到人在活動。這個發現讓金璐瑤心裡好受了些,至少這裡除了他們,還有其他的倖存者。
先等等吧,看看會發生什麼再行動。
嚴滔原本坐得好好的,身子太胖,多走幾步路都累得很,他得抓緊各種空閒時間休息一會,免得在關鍵時刻拖他大佬的後腿。
在武力上給不了太大的支持,嚴滔只能在其他地方出一份力,就像現在,哪怕在安全的地方,他還是打量附近的情況,結果頭剛探出去就隔著厚重的雨幕對上了副膽怯的目光。
「!!!」嚴滔又驚又喜,竄起來,用手指著對方的藏身之處,大聲衝著金璐瑤開口:「金姐!這裡還有其他人!」
在聲音落下前,那眼神的主人就哀怨地看了他一眼,連忙找地方藏了起來。
只是動作太明顯,被金璐瑤找了個正著。
金璐瑤三人過去,腦補了許多場景,但唯獨沒想過過去之後看到的會是好幾個半大和一群明顯剛上幼兒園的小孩。
「.....」金璐瑤腳步停頓,身後兩人也停了下來。
「怎麼這麼多小孩?」嚴滔詫異出聲。
「我,我能不能養他們?」這是驚喜但扭捏的程峰。
——他現在的樣子就像是碰上了心意的玩意,臉色憋紅,眼睛淚汪汪,眉角帶著興奮和決心。
金璐瑤還沒回話,旁邊的嚴滔又一次開口:「強子哥,這麼多小孩你都要養嗎?你養的起嗎?」
「養!」程峰迴答了前一個問題,後一個問題卻猶豫了半天。畢竟他自己也不知道把一個小孩養大需要多少精力和物力。
「你怎麼想養他們?」金璐瑤追問。
「養大保護你。」
「...」金璐瑤沉默,還真是謝謝了,給她的保鏢都得從小養起:「不用。你要養也可以,但不能跟著我們。」
在末日,一個孩子就像是一個炸藥包,這麼多個孩子都能把金明山炸得一乾二淨了。
不能養孩子...程峰很是難過,但仔細想想還是捨不得離開金璐瑤,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金璐瑤也鬆了口氣。
真要養,她對此也無能為力。
小插曲很快就過去,天台小孩群的小首領是個女孩,是這群孩子中年紀最大的,但也只是十一二歲的年紀。
金璐瑤表明三人的來意:「我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我們只是迷路了,你們知道商超在哪個地方嗎?我們可以拿物資跟你們交換這個消息。」
為首的女孩很謹慎,手裡拿著一把匕首。
她方才也聽到了他們的交談,知道他們確實不像是來找麻煩,女孩臉上的警惕才稍微少一點,手裡的匕首卻始終沒有放下來。
「大人總是騙人,你怎麼保證你說的是真的?」女孩的聲音沙啞,臉上流露出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穩。
程峰得到示意,手一抬,天台的地板上就多了一箱方便麵和一箱牛奶。
看到他們能憑空將東西變出來,女孩害怕地後退了一步,目光盯著地上的方便麵和牛奶看了好一會,抵抗的態度也變得稍微好轉。
「你們只要商超的位置嗎?」女孩忍著胃部的酸漲,儘量讓自己變得得沒有那麼明顯。
媽媽曾經說過,想當一個大人,就不能把自己的喜怒哀樂表現得太過明顯。
只是她能控制,身後其他小孩卻沒有這個自制力,將她現在的窘迫出賣得一乾二淨。
「如果可以,我還想知道這裡發生過什麼。為什麼你們這些小孩會被關在這,為什麼又沒有大人?」哪怕穿著雨衣也沒法隔絕雨水,頭頂的水珠往下,一個不注意就落到了眼睛,模糊了她眼前的視線,讓女孩的身影也變得扭曲,耳邊傳來女孩略帶哭腔的聲音。
「大人們都被怪物吃掉了。我們是爸爸媽媽關在這外面的,我媽媽還說在外面上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