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
刺目無比，仿佛可以熔穿萬物法則。
金色的神光在這一刻徹底填滿了整個祭壇空間。
金光太強烈了，強烈到連那些已經崩塌了一半的祭壇石階都被鍍上了一層滾燙的金色，每一道光芒都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入瀰漫在虛空中的每一寸黑霧，將它們從濃密的漆黑刺穿成千瘡百孔的灰白。
那些被光刺穿的黑霧如同被陽光照穿的晨霧般拼命地翻湧，卻連重新合攏的力氣都沒有了。
整片空間都在金色光焰的灼燒下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被燙醒了。
黑影那團遮天蔽日的黑霧在這金光的擠壓下瘋狂地收縮，從原本覆蓋整片虛空的規模退縮到了祭壇上方不足百丈的範圍。
那些原本在虛空中張牙舞爪的觸手也全都縮了回來，蜷成了一團，護在黑影的本體周圍，像是一群受驚的毒蛇縮回了巢穴。
「瘋子！你這該死的瘋子！你竟敢燒毀它的本源神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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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那原本不可一世的咆哮聲徹底變了調。
之前它說話時總是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慢悠悠的傲慢，像是在戲耍一隻困在掌心的小蟲，每一個音節都經過精心斟酌，既要有上位者的威嚴，又要有獵手的從容。
可此刻那聲音裡帶著深深的驚惶與無法掩飾的畏懼，每一個音節都在發抖，尾音不受控制地往上飄，尖利得像是指甲刮過破碎的琉璃。
它太清楚那一根真凰羽中蘊含著怎樣恐怖的力量了。
那不是普通的法器，不是它可以隨意腐蝕吞噬的尋常寶物。
那是太古真凰的本命精粹，是那隻臭鳥在隕落之前從自己身上生生拔下來的六根本源之羽中的一根。
那裡面封存的是最原始的涅槃真火，是混沌初開時天地間第一縷光所化的不滅神焰，是連它全盛時期都不敢正面硬扛的毀滅之力。
楚浩此舉無異於引爆了一顆沉睡在歲月長河中的星辰，而那顆星辰的每一次心跳都足以將它的殘魂灼成灰燼。
它當年親眼見過那種火焰的威力。
那隻臭鳥就是用這種火，將它的真身一寸寸地燒成了虛無。
這小子是瘋了嗎？
這神羽是何等的珍貴？
就這麼燃燒了？
「燒了又如何？」
楚浩沐浴在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金色烈焰中。
火焰從燃燒的真凰神羽中湧出，將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包裹在了一層熾烈到足以扭曲空間的金色光焰之中。
他的長髮在火焰中狂舞，每一根髮絲都被鍍上了璀璨的金色，如同逆流而上的金色瀑布。
他的雙眼之中已經沒有了黑白之分，整雙眼眶都被熊熊燃燒的涅槃之火所填滿，像是兩個正在燃燒的微型太陽。
那雙眼睛看向黑影時就像在看一具已經被燒成焦炭的屍體，沒有任何溫度，只有最純粹的殺意與審判。
左臂的劇痛早已被他拋諸腦後，那條廢掉的左臂還在身側無力地晃蕩，焦黑的皮膚被金光一照竟然開始重新生長出細密的新肉，金色的道紋在新生皮膚上緩緩浮現。
但他根本無暇顧及這些變化。
他就是要將眼前這苟延殘喘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徹底打得神魂俱滅。
「吼……」
狂暴的魔性觸手似乎感受到了那致命的威脅，瘋狂地扭動起來。
它們不再是之前那種從容不迫的合圍姿態，而是像一群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成百上千條巨大的黑色觸爪從四面八方同時暴起，攜帶著能夠拍碎山嶽的力量，裹挾著足以腐蝕時空的死氣，朝著楚浩當頭砸下。
每一條觸手都比之前更加粗壯，上面的魔眼全都瞪到了最大，眼珠中的暗紅色火焰瘋狂地跳動。
倒刺全都豎了起來，刺尖上滴落的黑色死氣在虛空中拉出無數道細長的黑線。
這一擊黑影賭上了一切，它要在那團金色火焰徹底爆發之前將楚浩砸成肉泥，它要將這個膽敢燒毀真凰神羽的瘋子碎屍萬段，哪怕拼著這縷殘魂再被重創也在所不惜。
空間在那千百條觸手的合擊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虛空寸寸崩裂，空間碎片如同被揉碎的玻璃般四散飛濺，有些碎片還來不及落地便被觸手上的死氣腐蝕成了虛無。
「小子，你別太囂張了。」
黑影怒吼不已，瘋狂的攻擊。
「晚了。」
楚浩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到極致的笑意。
笑意中滿是把握一切的從容，就像獵人看著獵物在陷阱中做出的最後掙扎。
再兇猛也只是垂死，再拼命也改變不了結局。
他沒有閃避，沒有格擋，只是站在那裡，任憑那千百條觸手朝著自己壓下來。
他不需要躲了。
當獵物已經落入陷阱時，獵人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合適的時機扣下扳機。他以那燃燒著真凰羽的右手為絕對核心，手掌在虛空中迅猛撥動。
手掌的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到了極致，每一道軌跡都暗合著某種古老到了極致的法則紋路。
五根手指在虛空中拉出的殘影如同一位太古畫師在揮毫潑墨，每一筆都在虛空中留下了永不磨滅的金色印記。
他在瞬息之間勾勒出了無數繁複到極點、足以引動天地大道共鳴的古老道紋。
那些道紋比他之前施展涅槃印時勾勒的更加深邃，比羽化斬時勾畫的更加凌厲，比寂滅掌時描繪的更加玄奧。
涅槃印的道紋重在一個「壓」字，將所有的力量壓縮到極致。
羽化斬的道紋重在一個「利」字，將所有的鋒芒剝離到純粹。
寂滅掌的道紋重在一個「滅」字，將所有的存在歸於虛無。
而此刻他勾勒的是將真凰九式全部真意融會貫通之後的全新法則。
每一道紋路的每一處轉折都在虛空中留下了一抹極淡的金色殘影，那些殘影彼此交織、層層嵌套，像是一幅正在以極速展開的太古陣圖。
啾……
沒有多餘的廢話，就在楚浩手指停頓的那一剎那，整個浩瀚虛空響起了萬千飛禽的清越啼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