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劍羽與火焰掌印在虛空中同時成型。
這一次的羽化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厲。
楚浩在鏡界迴廊中與那九尊完美鏡像反覆廝殺時，對這一式的理解早已不再是初獲經文時那般生澀的模樣。
金色羽劍從他掌中脫離的瞬間便發出一聲清越到極致的劍鳴，那劍鳴不像普通兵刃出鞘時的金鐵交擊聲，更像是某種鋒利到了極致的事物在迫不及待地渴望飲血。
羽劍在虛空中划過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弧線，劍鋒過處連那些以虛無著稱的灰色火焰都被一分為二，切口光滑如鏡，仿佛連「虛無」本身都逃不過這一劍的鋒芒。
它自主鎖定了沖在最前方的兩尊火焰巨獸。
一尊形如九頭巨蟒，每一顆頭顱都有山嶽般大小，九張嘴同時張開時露出無數排由灰色火焰凝成的獠牙，獠牙上還滴著尚未凝固的灰焰涎水。
一尊狀若獨眼巨人，通體覆蓋著灰色鱗甲，獨眼中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本源的灰色光柱。
羽劍在空中划過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速度快到連神識都只能捕捉到它划過之後殘留在虛空中的那一道灼目的金色尾跡。
尾跡尚未消散，劍鋒便已經從九頭巨蟒的三顆頭顱之間一穿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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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顆頭顱在劍光中同時飛起，斷口處平滑得能映出周圍灰色火海的倒影。
獨眼巨人的右臂被齊肩斬斷，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肩膀，那隻獨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然後兩尊千丈巨獸的動作齊齊一滯，龐大的身軀從傷口處開始崩塌，從固態的灰焰重新碎成了漫天的灰色火雨。
寂滅掌緊隨其後。
暗黑掌罡如同一座倒懸的太古神山般轟然壓下，掌緣那些寂滅之焰呈現出一種比灰色更加深沉的暗黑。
這已經不是火焰了，而是純粹的毀滅法則在涅槃之火中具象化之後的形態。
它們在接觸到灰色火焰的瞬間便爆發出了令人心悸的吞噬力，不是將灰色火焰燒盡，而是將灰色火焰從法則層面直接歸零。
三尊形態各異的火焰巨獸被掌罡正面拍中。
一尊形如背生骨翼的巨猿，一尊狀若六鰭巨鯨，一尊如同獨角的猙獰魔神。
它們的身軀在寂滅之力的侵蝕下從外到內一層層地歸於虛無，皮肉消融，骨骼汽化，連構成它們核心的灰色火焰法則都在寂滅掌的絕對毀滅之下被一寸寸地碾碎。
它們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從千丈之巨縮成百丈，從百丈縮成丈余，最終在暗黑火焰的包裹下徹底消散。
轟轟轟！
五尊千丈巨獸，兩招之內全部炸開。
灰色火焰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傾瀉在周圍數千丈的火海之上，濺起的漣漪將那些還沒來得及衝上來的巨獸都震得連連後退。
楚浩腳下這片區域被這兩招清出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方圓數百丈之內暫時沒有任何一尊巨獸還站著。
楚浩收回雙手，指尖的金色火苗與暗黑火焰還在交替跳動。
他微微喘了口氣，目光掃過那片被清空的區域。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喘第二口氣，那些被他轟碎的灰色火焰碎片便再一次動了起來。
它們沒有像鏡像碎片那樣朝他的方向湧來，沒有主動反哺他的道體，而是沿著腳下的灰色火海飛速流淌，如同被某種無形意志操控的棋子般退到了數百丈之外。
那些碎片在流淌的過程中還在彼此碰撞、摩擦，每一次碰撞都發出一聲極細微，如同骨骼摩擦般的聲響。
然後在楚浩的目光之下，這些碎片再一次聚攏、融合、重塑。
灰色火焰從液態凝成固態，從模糊的輪廓勾勒出猙獰的獠牙與利爪。
僅僅數息之間，那五尊被他轟碎的火焰巨獸便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它們的體型比之前更大了一圈。
九頭巨蟒的每一顆頭顱都比之前膨脹了數成，原本被斬斷的三顆頭顱此刻重新長了出來，而且斷口處還覆蓋著一層比之前更加厚實的灰色鱗甲，顯然是對羽化斬的鋒利產生了某種針對性的防禦。
獨眼巨人的獨眼中燃燒的灰色光柱比之前更加粗壯，眼中甚至多了一絲陰冷的警惕，不再像最初那樣毫無防備地正面衝鋒。
更讓他皺眉的是它們的站位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九頭巨蟒不再正面衝鋒，而是遊走到了他的側翼，九顆頭顱同時壓低，從九個不同的角度鎖定他的閃避路線。
獨眼巨人不再孤身突進，而是與另外幾尊巨獸形成了前後呼應的陣型，彼此之間的距離恰好保持在能讓它們互相掩護又能避免被他一擊同時命中的微妙尺度。
它們在學習，在適應，在用一次次被轟碎換來的數據優化自己的攻擊模式。
「嗯？這些怪物真的殺不死？」
楚浩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真凰涅槃印、羽化斬、寂滅掌……這三式寶術隨便哪一式放在外面都足以秒殺同級別的強者。
剛才在鏡界迴廊中他更是憑藉這三式一擊轟殺了九尊與自己戰力完全相同的鏡像。
那些鏡像能複製他的全部力量與戰鬥本能，卻依舊擋不住真凰九式的碾壓。
可現在，這些灰色火焰凝成的巨獸分明沒有鏡像那樣完美的複製能力，論單體戰力也遠不如那些鏡像難纏。
它們的攻擊雖然勢大力沉，但軌跡太過直白，缺乏變化。
它們的防禦雖然厚重，但在真凰九式面前脆得像紙。可它們偏偏打不死。
那種感覺就像一拳頭砸進了一潭死水。
水花濺得再高，水面終究會恢復平靜。他的攻擊力是完全夠用的，甚至可以說是溢出。
但這些怪物的存在方式與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截然不同。
鏡像雖強，本質上是法則複製體，碎了就是碎了，碎片還能反哺他。
而這些巨獸的本源就是這片灰色火海本身，只要火海不滅，它們就能無限重生。
他等於是在跟一片海搏鬥。
「我就不信了。」
楚浩低喝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