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尊火焰魔神就這麼消失了。
而且不再重組了。
楚浩沒有看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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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輕輕握攏。
動作隨意得就像剛睡醒的人習慣性地活動一下手指。
可就是這麼一個隨意的動作……
咔嚓！
一聲脆響從他握攏的拳頭周圍炸開，以他的拳頭為中心，周圍的虛空竟是如同脆弱不堪的玻璃一般，瞬間便布滿了無數猙獰而又恐怖的空間裂縫。
這些裂縫以放射狀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都有數丈之長，邊緣鋒利得如同被打碎的黑曜石。
裂縫在他的拳頭鬆開之後便緩緩癒合了，但他手掌周圍那片空間卻留下了一層淡淡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混沌薄霧。
那是空間本身在反覆碎裂與癒合之後留下的創傷，就像一個傷口癒合了太多次之後留下的疤痕。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體內所蘊含的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
不是靈力暴漲了幾個層次，也不是新掌握了什麼神通，而是一種更加根本的東西。
他的肉身本身，現在就是一件兵器。
經脈比以前寬闊了數倍，丹田比以前深廣了數倍，而最關鍵的蛻變發生在骨骼與血肉之間。
每一塊骨骼的內部都有一縷極淡的混沌之火在靜靜燃燒，那是他在碎裂重塑時被涅槃之火鍛入骨髓的本源之力。
每一寸血肉中都嵌著細密的金色道紋，那是混沌青蓮與真凰本源在道體重塑時共同刻下的法則烙印。
現在的他有絕對的自信，即便是完全不動用任何神通與秘法，單憑肉身的力量隨手一拳，也足以將之前那些火焰魔神活活地打爆。
不是擊退，不是重創，是打爆。
一拳下去連碎片都不剩的那種爆。
「不錯。」
他輕輕吐出兩個字，語氣十分的平淡。
但是他那張清俊面孔上的嘴角卻微微向上彎起了一個弧度。
弧度中有滿意，有期待，還有一絲被這片火焰世界的慷慨餵養得越發旺盛的野心。
「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這片真凰之心內部的造化，果然超乎了我的想像。」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目光，朝著那片早已恢復了平靜的火焰世界更深處望了過去。
此刻那裡安安靜靜的，沒有魔焰翻湧，沒有魔神咆哮。
但楚浩知道，那裡還有東西。
那個在黑暗中注視他的目光並沒有隨著火焰魔神的覆滅而消散，反而在他道體蛻變的過程中變得越發清晰。
那目光不再隱藏，不再遮掩，像是在等他過去。
它布下的心魔之焰被他一鍋端了，派出的火焰魔神被他一網打盡，可它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反而像是在欣賞。
欣賞一件越來越趁手的獵物。
楚浩沒有與那目光隔空對視太久。
他的身影驟然一動，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混沌流光。
流光在虛空中划過一道簡潔到極致的弧線，沒有掀起任何空間漣漪，沒有留下任何靈力尾跡，卻讓所過之處那些還在苟延殘喘的殘餘魔焰同時矮了三分。
他速度極快，朝著那個充滿了無盡未知與危險的神秘之地疾馳而去。
腳下翻湧的熔岩之海在他掠過時被風壓拉出了一道深達百丈的溝壑，溝壑兩側的岩漿還沒來得及回填，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也不知飛了多久，這片火焰世界比他從外面看時大了太多，真凰之心內部的空間法則顯然被某種極高層次的力量重新編織過。
從外面看不過百丈直徑的心臟，內部卻能容納一片比不朽皇朝疆域還要遼闊的天地。
他穿過了一片又一片地貌各異的火焰區域。
有翻湧著純金色岩漿的平原，有矗立著無數暗紅晶柱的石林，甚至還有一片完全由凝固火焰構成的寂靜沙漠。
沙漠中的火焰不再燃燒，不再跳動，像是一尊尊被時間遺忘的雕塑，安靜地佇立在那裡，散發出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放慢腳步的滄桑氣息。
他沒有停下來欣賞，但心中對這片世界的評價又提高了幾個層次。
這裡不像是單純的傳承禁地，更像是一座精心設計的試煉場。
每一片區域都有不同的考驗，不同的火焰，不同的力量，而所有考驗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隱藏在一切盡頭的東西。
穿過了那片廣袤無垠的火焰荒漠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充滿了無盡詭異與神秘的嶄新世界，緩緩地呈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一刻，即便是以他那早已見慣了無數大風大浪，從屍山血海中一路踩過來的無上心境，也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涼氣入喉的瞬間便化作了一縷白霧，白霧在眼前這片空間的映照下竟折射出了千萬道細碎的光斑。
他此刻正置身於一條迴廊之中。
這條迴廊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起點，它不知從何處開始，也不知通往何方。
構成迴廊的不是磚石，不是神金，不是任何一種可以被辨認的材質，而是無數塊晶瑩剔透的水晶。
每一塊水晶都呈現出完美的正六邊形，彼此之間以細如髮絲的光線相連，拼接得天衣無縫。
這些水晶仿佛是由最為純粹的某種法則直接凝固而成，通透到了極致，透過它們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身後那片火焰荒漠的輪廓。
但更詭異的是，水晶之中有火焰在安靜地燃燒。
火焰不再是之前任何一種顏色。
不是欲望之火的金紅，不是心魔之焰的暗黑，也不是涅槃之火的純金。
而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透明之色。
透明到只有在火焰微微跳動時，才會在光線折射的瞬間捕捉到一縷若有若無的輪廓。
它像一面被打磨得光滑無比的無瑕鏡子，靜靜地燃燒著，每一次跳動都無聲無息。
每一次流轉都映照出水晶表面刻印著的億萬道繁複而又玄奧的神秘紋路。
那些紋路不是靜止的，它們在透明火焰中緩緩遊走，時而聚攏成一幅完整的星圖，時而又散作滿天零碎的符文。
每一次聚散之間都散發出一股足以讓時間都為之靜止、讓空間都為之凝固的永恆氣息。
「這是……鏡之火焰？」
楚浩的眉頭微微一皺。
鏡火，又名映照之焰，是所有心魔類火焰中最為罕見，也最為難纏的一種。
它不攻擊你的欲望，不放大你的恐懼，不侵蝕你的神魂。
它只做一件事……複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