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道黑色火柱無比的恐怖，直奔楚浩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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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沒有硬接。
他不是不能接，而是不想在沒摸清對手底細之前浪費靈力。
他在火柱臨身的前一刻身形微側，整個人如同被一陣風托起的落葉般向左側飄出數百丈，腳底在熔岩之海的海面上輕輕一點，又在海面上踏出一圈漣漪，身體便已出現在了另一處。
數十道火柱盡數轟在了他之前站立的位置，將那片熔岩之海炸開了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深坑，坑底翻滾的岩漿還沒來得及回流便被附著在傷口上的暗黑魔焰燒成了虛無。
可還沒等他站穩，第二排魔神已經等在他落腳的方位了。
它們的預判極其精準，幾乎是在他身形停下的同一瞬間，數十隻利爪便從四面八方同時劈下。
爪刃撕裂空氣時發出了尖銳的嘯叫。
嘯叫與之前那些散修們釋放的劍氣刀光截然不同。
劍氣刀光是銳利，是鋒刃，是割。
而這些爪刃是蠻橫，是重量，是砸。
每一爪都像是有一座小山從天上砸下來。
楚浩這次沒有躲。
他的右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踏，腳下的空間如同被踩碎了的水晶般炸開了一圈細密的裂紋。
借著這股反作用力，他整個人不退反進，筆直地撞進了最前方那尊魔神的懷中。
這魔神的百丈之軀在他面前就像是一面牆，而他就是要撞穿這面牆。
他的右拳在那尊魔神的胸腹之間炸開。
沒有蓄力，沒有法訣，只是一個最樸素的直拳，拳面上裹著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混沌神光。
拳頭砸在魔神胸口的瞬間，那層暗黑魔焰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殘雪般嗤嗤蒸發，露出了下面由火焰法則凝聚的軀幹本體。
然後，魔神軀幹上炸開了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衝擊波從魔神的後背透體而出，將它身後數十丈之內的所有魔焰都吹得倒卷回去。
魔神那張猙獰的面孔上還凝固著嗜血的笑意，還沒來得及轉化成一個驚愕表情。
它整個上半身便如同被鐵錘砸中的瓷器般片片碎裂，化作漫天的暗黑火焰碎片四散飛濺。
這尊百丈之軀從胸口到後背被楚浩一拳轟出了一個貫穿的透明窟窿，窟窿邊緣的火焰還在徒勞地試圖重新合攏，但傷口上殘存的混沌神光如同一層無法逾越的薄膜，將所有想要癒合的火焰都擋了回去。
一尊，秒殺。
不是重創，不是擊退，是秒殺。
可就在這尊魔神碎裂的同時，楚浩的身後已有四道爪影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沒有帶起任何風聲，甚至連空氣都沒有振動。
因為它們在劈落的過程中一直隱藏在同伴碎裂時爆發的火光陰影里。
這是真正的殺戮技巧，不是野獸的蠻力，而是久經沙場的老兵才會用的戰法。
楚浩頭也沒回，左手反手一肘向後砸去。
肘尖撞在了最前方那道爪刃的側面，不是正面硬抗，而是從側面以一個極小的角度切入，借力打力地將那道爪刃帶偏了方向。
那道爪刃被帶偏之後恰好擋住了另外三道爪刃的軌跡，四隻利爪在楚浩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撞在了一起，魔焰與魔焰碰撞，炸開了一朵暗黑色的蘑菇雲。
楚浩借著這股爆炸的反衝力再次橫移，腳下的步伐在虛空中踩出了幾道殘影，每一次踩踏都精確地落在一隻正在揮來的利爪的側面，將那道利爪當作跳板，在半空中拉開了一道蜿蜒而流暢的軌跡。
遠遠看去，他就像是在一片由利爪組成的暴雨中從容地散步。
每一滴雨落下時，他都已經提前半息站在了雨的縫隙里。
不是他的速度比雨快，而是他早在雨落下之前就看穿了雨的軌跡。
然而，隨著戰鬥的持續，那些被擊碎的魔神並沒有就此消散。
它們的碎片落入暗黑魔焰之中，僅僅數息之後，便有新的魔神從那些碎片的落點處重新爬了出來。
每一尊被擊碎的魔神都會在數息內重生，重生之後的魔神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暴虐，眼中的貪婪與狂熱比之前更盛。
而更麻煩的是，它們還在進化。
那些被他擊中過的魔神重生之後，利爪的揮擊軌跡明顯比上一次更加刁鑽，火焰的噴射角度也更加精準。
它們甚至開始有意識地封鎖他的躲閃空間。
前排的魔神正面壓上，側面的魔神封住左右退路，穹頂上的魔神噴吐火柱截斷上方空間。
一張由利爪與魔焰織成的包圍圈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收縮。
這些傢伙在學他，在分析他的戰鬥模式，在用自己的死亡來換取他的數據。
每一次他擊碎一尊魔神，他的戰鬥習慣就被它們多複製了一分。
這已經不是普通禁制能做到的層次了。
普通的禁制只會無腦地重複預設的攻擊模式，而這些傢伙明顯有一個中央意志在操控。
那個意志正在通過每一尊魔神的死亡來觀察他，分析他，學習他。
楚浩在又一次閃避之後落在了一塊相對空蕩的區域。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
拳面上那層混沌神光依舊流轉不息，但他的皮膚表面隱隱傳來一絲微不可察的刺痛。
那是心魔之焰殘留在空氣中的力量，正在通過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與魔焰的接觸，一點一點地往他的識海里滲透。
他已經能感覺到識海邊緣泛起了幾絲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
那是心魔之焰在識海外圍紮下的前哨。它們還沒有突破混沌青蓮的防線，但它們已經找到了識海的位置，正在試探性地發起進攻。
他深吸一口氣，混沌真凰道體的金色神紋在他體表同時亮起，將那些已經滲入皮肉的暗黑魔焰殘渣盡數焚盡。
幾縷黑煙從他皮膚的毛孔中擠出，消散在空氣里。
識海邊緣那些黑色霧氣也在混沌青蓮的一次輕微震顫中被淨化成了虛無。
但楚浩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心魔之焰不是靠混沌護罩能擋住的物理攻擊，它是專門針對神魂的侵蝕。
只要他還在這片火海中待著，只要他還在與這些魔神纏鬥，那些魔焰就會不斷地積累，不斷地滲透，直到找到混沌青蓮防禦最薄弱的那一刻。
咚！
又一聲心跳從火海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