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算什麼東西？
楚浩的聲音依舊很輕，很淡。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柄無形的鐵錘，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之上。
御景天宗大長老那張還掛著虛偽微笑的臉，在這五個字落下的瞬間，徹底僵住了。
焚天神教長老那副寬宏大量的姿態，也在這五個字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真火天教長老邁出的那隻腳懸在半空中，忘了收回來。
他們這些頂尖勢力的領隊平日裡高高在上，此刻全都是身體突然一僵。
如遭雷擊。
他們臉上的那些虛偽而又諂媚的笑容，那些自以為是恩賜的姿態，那些假裝大度實則包藏禍心的算計，全都在這五個字面前變成了最可笑的表演。
「你們也配讓我送你們真凰神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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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這一次，他的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不是被逗笑的笑，而是被噁心到的笑。
就像一個人聽到三隻螞蟻對他說「把這塊金子分我們一點，我們就不咬你了」，那種感覺不是憤怒，只是單純的覺得荒謬。
萬籟俱寂。
那種連空氣都凝固了的死寂被打破的瞬間，所有人都仿佛聽到了自己心臟猛烈收縮的聲音。
針落可聞。
此刻就算真有一根針落在黑色神石地面上，也不會有人聽見。
因為所有人的耳朵都被另一種聲音灌滿了。
來自各大州的頂級強者們粗重而又瘋狂的喘息聲與如同戰鼓般在胸腔中瘋狂擂動的恐怖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喘息聲此起彼伏，如同被逼入絕境的獸群在發動最後一搏前的低吼。
心跳聲密集如雨，咚咚咚地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與祭壇頂端那顆金色心臟的跳動漸漸同步。
兩種聲音混成了一種詭異到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在廣場上空盤旋不散。
他們的雙眼被無盡的震驚與駭然所徹底染紅了。
震驚不是看到強者的敬畏，而是看到一個瘋子做出無法理解的舉動時的那種大腦空白。
他們做夢都沒有想到楚浩竟然會用這種近乎於自殺式的方式來回應三大頂尖勢力的談和。
御景天宗大長老提出的條件不可謂不優厚，一根神羽換一個宗門的退出與支持。
焚天神教和真火天教緊隨其後。
三根神羽就能換來三個龐然大物的中立，這筆帳隨便換個腦子正常的人都能算明白。
可他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他瘋了嗎？
他難道真的是以為，憑他一己之力，便能夠抗衡這裡這麼多涅槃境強者？
青雲劍陣被他轟碎了不假，可那是一個宗門。
現在要面對的是三個頂尖宗門加上這麼多虎視眈眈的散修，是鋪天蓋地的神通與法寶，是足以將整座廣場碾成粉末的合力一擊。
他一個人，憑什麼？
御景天宗大長老原本已經準備好了接下來的所有說辭。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預演了楚浩點頭之後的畫面，拿到神羽，暫且退開，等混戰一起再暗中出手，將剩下的神羽也收入囊中。
他覺得自己開的條件已經足夠誠意，足夠讓任何一個理智的人動心。
只要楚浩不是瘋子，就一定會答應。
可他等來的不是點頭，而是一句「你們算什麼東西」。
這五個字像五記耳光，一記接一記地抽在他那張老臉上，把他所有的算計和偽裝都抽得稀巴爛。
在短暫的震驚與駭然之後，他們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最終定格在一抹前所未有的猙獰與瘋狂之上。
這種猙獰是被逼到失去所有退路和臉面之後的歇斯底里。
御景天宗大長老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此刻漲成了紫紅色，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將他那副平日裡德高望重的長者形象撕得粉碎。
他的身體在瘋狂地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被徹底激怒之後的失控。
他的靈魂在瘋狂地咆哮，每一聲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這小子憑什麼？
他那雙無比渾濁的蒼老眼眸之中，剛才還殘存的一絲精明與算計此刻全被燒成了灰燼，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恐怖殺機。
殺機太過濃烈，讓他周身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小子！你太過狂妄了！」
御景天宗大長老第一個徹底地爆發了。
他被無盡的怒火與屈辱徹底淹沒，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煉鋼爐又撈出來，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噴著灼熱的殺意。
他仰天長嘯了一聲。
嘯聲如同一匹受傷的老狼在月下的最後一聲長嚎，沙啞而悽厲，震得周圍的散修不由自主地往後縮。
他再也顧不上楚浩那如同謎團般深不可測的恐怖實力。
理智在這一刻已經被怒火燒得連灰都不剩。
他的心中只剩下被滔天怒火所徹底點燃的一個念頭。
殺了這個小子，把他的神魂抽出來一寸一寸地碾碎。
他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楚浩。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了細微的咔咔聲，指尖繚繞著一縷細碎的紫色電弧，噼啪作響。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你不是真的以為老夫不敢殺你？」
他的聲音嘶啞到了極致，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磨出來的刀鋒。
他用那雙布滿血絲的渾濁老眼死死地鎖著楚浩，眼中翻湧著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仿佛淬了毒的怨憤。
「今天，老夫就要將你的神魂抽出，用我御景天宗的萬雷真火灼燒你萬年，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聲音在廣場上空炸開，每一個字都帶著噼啪作響的雷光。
御景天宗的弟子們聽到大長老的咆哮，齊齊往前踏了一步。
他們的腳下同時亮起了紫色的雷紋，那是御景天宗的獨門雷法在運轉時的異象。
一道道雷光從他們的身上同時升騰而起，在虛空中彼此交織，隱隱形成了一片不斷擴大的雷雲。
「殺了他！」
焚天神教與真火天教的領隊長老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爆發了。
焚天神教那位長老的眼眶幾乎要瞪裂，他身後那些弟子們已經將炎無雙抬到了一旁，此刻全都抽出了各自的火系法寶。
真火天教的長老更是直接，他雙手在身前一合，掌心之間猛然竄出了一縷白金色的火焰。
這火焰雖只有一縷，卻比廣場上所有金色火焰加起來還要刺目。
兩人不約都發出了一聲仿佛能震碎神魂的瘋狂咆哮。
聲浪將周圍那些還在猶豫的散修全都裹挾了進去。
「將這小子碎屍萬段，奪他的神羽！搶他的造化！」
兩人長嘯不已，怒吼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