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浩的聲音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也普通不過的事。
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惋惜。
「可惜……你們不懂得珍惜。」
楚浩微微頓了頓,那雙混沌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確實給過他們機會。
在玄青開口威逼利誘的時候,他只是說了四個字……你們也配。
那四個字就是在告訴他們,別再往前走了,再走就是死路。
可玄青不但不聽,還布下了劍陣。
既然他們自己選了這條路,那就走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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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
楚浩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廣場上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心跳都在跟著他的語調走,每多聽一個字,心臟便多漏跳一拍。
遠處祭壇上那顆金色心臟也還在跳,兩種節奏混在一起,像是一場葬禮上的喪鐘前奏。
「那麼,你們就都去死吧。」
楚浩輕輕搖了搖頭,仿佛在為某些註定的結局感到一絲不值一提的遺憾。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依舊是那般平淡。
但是他的話語卻充滿了無盡的殺意。
說完,楚浩緩緩地抬起了手掌。
他的手掌白皙如玉,修長如竹,五指緩緩張開。
動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掌心的每一條紋路。
可沒有人能躲,也沒有人敢躲。
青雲神宗那些癱在地上的弟子們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那隻正在緩緩抬起的手掌。
他們的嘴唇在哆嗦,喉嚨里擠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玄青跪在地上,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隻手掌,眼中翻湧著絕望。
他想要掐訣,想要御劍,想要做最後的掙扎,可他發現自己的手指連動一下都做不到了。
他的本命古劍已經碎成了滿地的殘片,他的道基在劍陣破碎的那一刻便已千瘡百孔。
各方勢力的高手們看著這一幕,全都屏住了呼吸。
那個白衣青年只是站在那裡,只是緩緩抬起了一隻手,便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不是威壓,不是殺意,是一種更原始的恐懼。
就像螻蟻在看到巨人抬腳時,知道下一秒自己就會被踩死的那種恐懼。
轟!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恐怖的巨響突然從那座火焰祭壇之中轟然炸響。
這響聲太過猛烈,如同太古神鍾驟然撞響,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楚浩那隻手上硬生生地拽了過去。
連楚浩本人都微微側了側頭。
那顆直徑超過百丈的金色心臟依舊懸浮在祭壇頂端。
它還在跳動,但跳動的頻率突然加快了一倍不止。
而它表面那道將焚天神教的聖子炎無雙給一招重創的恐怖封印,突然亮起了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璀璨和耀眼的金紅二色不朽神光。
這光芒從心臟外殼的每一條紋路中噴薄而出,將整座廣場照得比白晝還要刺目。
光芒衝上穹頂,將那片金紅色的天空撕開了一個巨大的旋渦。
旋渦之中隱隱有星辰在運轉,有道韻在流淌,有無數隻真凰虛影在展翅盤旋。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壓迫感從祭壇頂端傾瀉而下。
那光芒就仿佛是沉睡了億萬年的太古神明,終於是從無盡的黑暗之中徹底甦醒了過來一般。
它不再是之前那種被動的,機械的閃爍,而是帶著一種主動的、審視的、穿透一切的意志。
金光與紅芒在心臟表面交織纏繞,每一次明滅都像是神明在眨眼,每一次流轉都像是神明在呼吸。
它散發著一種能夠讓萬道臣服,讓萬法哀鳴的無上威壓。
廣場上那些還在燃燒的金色火焰植物在這股威壓下齊齊矮了三分,連祭壇上流轉的真凰圖騰都同時發出了低沉的共鳴。
而伴隨著那道不朽神光的出現,楚浩身上的六根真凰神羽,竟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瘋狂顫動了起來。
這六根神羽原本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袋之中。
可此刻,它們像是聽到了某種來自遠古的召喚,像是沉睡在血脈最深處的本能被那道神光驟然喚醒。
它們在儲物空間中劇烈地震顫,發出一種低沉而清越的嗡鳴。
嗡鳴穿透了儲物法寶的屏障,穿透了混沌氣息的封鎖,在整座廣場上空迴蕩開來。
楚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儲物袋,眉頭微微一動。
他沒有出手壓制,只是靜靜地看著。
那六根神羽在瘋狂掙扎,像是被囚禁了萬古的雛鳥終於聽到了母親的呼喚,迫不及待地想要破籠而出。
他可以壓制它們,但他沒有。
因為他想看看,這些神羽到底要做什麼。
咻咻咻!
下一刻,六道無比璀璨的金色神紋,突然從楚浩體內瘋狂地竄出。
它們穿透了他的衣袍,穿透了混沌氣息的包裹,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衝上了廣場的穹頂。
六道神紋在虛空中飛速交織,彼此纏繞,彼此融合。
每一道神紋都是一條濃縮到極致的真凰法則了。
每一次交錯都引動著周圍的空間產生劇烈的漣漪。
六道神紋在虛空之中,僅僅半息不到,便凝聚成了一頭體長超過萬丈的恐怖真凰虛影。
虛影通體由最為純粹的金色火焰構成,每一根羽毛都是一片燃燒的法則碎片。
其身上,有日月星辰在沉浮。
恆星在羽翼間燃燒,行星在脊背上運轉,星雲在尾翎間瀰漫。
更有宇宙輪迴在演化。
所有的起始與歸宿都在這頭真凰虛影的雙翼之間緩緩鋪展。
虛影突然仰天,發出了一聲仿佛穿透萬古的無上鳳鳴。
鳳鳴聲清越而威嚴,不像是虛影所能發出的聲響,更像是從萬古之前穿越了時間長河抵達此處的一封家書。
鳳鳴聲中,祭壇上那顆金色心臟表面的封印神光驟然暴漲,金紅二色的光芒如同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
兩種光芒在穹頂之下交匯,彼此呼應,彼此共鳴。
真凰虛影在鳳鳴之後便緩緩低下了頭顱,朝著祭壇的方向微微俯身。
那姿態,像是在召喚它們那至高無上的君王,又像是在向那封印之後的存在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