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眾人看向前方，臉上都露出了驚駭。
有人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寧願相信這是被火牆燒出的幻覺，他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身體的本能在催促他們逃離這片被神明注視的土地。
他們實在法理解，這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
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在這地底深處開闢出如此宏偉的一方天地？
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讓這些足以秒殺涅槃境強者的不朽神焰俯首稱臣？
又是為了什麼，這座祭壇會在這裡沉默地等待了萬古歲月？
是真凰留下的傳承之地？
是上古大能的陵墓？
還是某個不可名狀的存在布下的陷阱？
這究竟是一座什麼樣的祭壇，竟然能讓萬火都為之朝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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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火朝宗……這四個字說出來都覺得荒誕。
哪怕是最精通火系法則的焚天神教教主親臨，最多也只是以自身聖火威壓四方火焰，絕不可能讓真凰神焰心甘情願地匯聚朝拜。
這分明是只有火焰本身的源頭，只有所有火焰法則的終極歸宿，才配擁有的景象。
這簡直就是神話中的神話。
周老站在楚浩身後，喉結上下滾動了數次，最終只化為一聲極輕的嘆息。
他活了這把年紀，此刻卻覺得自己像個從未走出過村子的懵懂孩童。
南宮彤俏臉上也是露出驚愕，小嘴微張。
慕水清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祭壇頂端那幾縷純黑色的火焰。
楚浩看向前方，眼神微眯。
他白衣在祭壇散發出的灼熱氣浪中輕輕飄動。
他的那雙如同萬古星空般深邃而又浩瀚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鎖定在火焰祭壇之上。
準確地說，是祭壇的最頂端。
那幾縷安靜而且無聲燃燒的純黑色火焰。
他看得比所有人都深。
比焚天神教的聖子更深，比真火天教的長老更深，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深。
正因如此，他的眼神之中，在那片古井無波的平靜之下，卻是閃爍著一抹充滿了無盡凝重與忌憚的森然寒光。
那不是看到機緣時的興奮，不是面對強敵時的戰意，而是一種警惕。
因為他從那座祭壇的最頂端純黑色的火焰之中，捕捉到了一縷極淡，若有若無的氣息。
這股氣息隱藏得極深，要不是他神識敏銳，恐怕也會像在場的其他人一樣，被萬火朝宗的恢宏景象徹底震懾，渾然不覺。
那是足以讓他都為之心悸的死亡氣息。
不是火焰的灼熱，不是法則的碾壓，而是一種神秘的死亡氣息。
它安靜地蟄伏在祭壇的最深處，就像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凶獸，正透過那幾縷黑色火焰，用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所有闖入此地的生靈。
純黑色的火焰安靜地燃燒著，沒有聲音，沒有溫度，甚至連一絲法則的波動都沒有外泄。
在場的其他人眼中只有那座被金色神焰包裹的恢弘祭壇，但楚浩看得更遠，也看得更深。
那黑色火焰之後藏著什麼，他看不清。
但能讓他看不清的東西，本身就是答案。
「有問題。」
他在心中做出了判斷。
楚浩收回了目光，腳步未動，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改變。
他向來如此，在沒有摸清底細之前，寧可多等片刻，也不貿然出手。
不過，其他人可不一定就這麼想了。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最為虔誠的信徒一般，死死地鎖定著那座散發著無盡神威的火焰祭壇。
從火焰長廊中艱難殺出的各方強者們，身上的焦痕還在冒著青煙，被火牆灼燒的傷口還在撕裂般疼痛，可這些全都被拋到了腦後。
他們的眼神之中，痛苦與疲憊被更熾烈的火焰燒成了灰燼，只剩下無盡的狂熱與貪婪。
這狂熱比祭壇上的金色神焰還要灼目，比廣場上的黑色神石還要深沉。
「終於到了……」
有人喃喃出聲，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真凰的造化就在前面！」
另一個人嘶吼道，聲音已經劈叉了。
他們的呼吸都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粗重。
灼熱的空氣被大口大口地吞入肺腑，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吞咽烈火。
他們的心跳都在這一刻加速，心臟在胸腔中瘋狂擂動，幾乎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他們只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那座通往無上神明領域的不朽之門。
那扇門就在祭壇的頂端，正緩緩地為他們打開。
萬古以來，多少人為了這一刻葬身於這片秘境，多少天驕窮盡一生都未曾見過真凰之心的真容。
而此刻，它就在那裡，觸手可及。
不過，他們也不敢貿然行動。
能活到這裡的沒有傻子。
那祭壇越是誘人，越可能暗藏殺機。
其實不僅他們，其他先到的幾大勢力，包括焚天神教、真火天教、青雲神宗等全都按兵不動，只是各自占據著廣場上的一塊區域，用貪婪而警惕的目光掃視著祭壇和彼此。
炎無雙站在最前方，赤金色的神虹在他周身吞吐不定，他的雙拳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比任何人都想衝上去，但他更清楚，第一個衝上去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在等，等別人先探路，等禁制被觸發，等最佳的出手時機。
其他幾個勢力的領隊也是同樣的心思。
一時間，廣場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楚浩也是靜靜的看著，甚至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麼了？」慕水清看到楚浩的神情，輕聲問道。
她跟在楚浩身邊的時間不短，早已學會從他的細微變化中讀出端倪。
南宮彤也湊了過來，小聲問道：「是不是有什麼不對？」
她語氣中沒有半分質疑，只有信任。
楚浩抬起手，修長的食指遙遙指向祭壇的最頂端，目光穿過層層燃燒的金色火焰，落在最深處那幾縷純黑色的火苗上。
「先別亂來，看那裡。」
楚浩說道。
楚浩的話如同一道足以劈開神魂的驚雷，劈在了七星宗等勢力眾人的心神之上。
他們原本也被真凰之心的誘惑撩撥得心潮澎湃，被萬火朝宗的恢弘氣象震懾得呼吸凝滯。
此刻聽了楚浩的話，他們一個激靈，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突然從無盡的震撼與貪婪中回過了神來。
周老第一個順著楚浩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下一刻，他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