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玄陰天宗的領隊，一個在涅槃境浸淫了上千年的老牌強者，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白衣青年手裡。
而且還是被一根手指，輕輕一點，便形神俱滅，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那件吞噬了億萬冤魂的萬鬼噬魂幡，此刻也只剩幾縷尚未散盡的灰黑碎屑，在虛空中緩緩飄落。
原本就被無盡的恐懼與期待所徹底淹沒了的恐怖平原，氣氛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凝固了。
不是壓抑，不是沉重，而是凝固。
就像有人將整片平原塞進了一塊巨大的琥珀，所有的一切都被封死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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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停了，金色野草的搖曳停了，無數強者的呼吸聲也停了。
濃郁到了極點的火藥味與冰冷的恐怖殺機在光幕破碎前充斥了整片平原。
這每一個人都繃緊了神經的死亡氣息，在楚浩這記恐怖一指面前，竟是如同那遇到了熾熱驕陽的冰冷積雪一般。
積雪在烈日當頭之下連融化的過程都來不及，便從固態直接蒸騰成了虛無。
這些火藥味與殺機亦是如此。
它們在虛空中還沒來得及翻湧，便被那一指殘存的混沌餘韻一掃而空，瞬間，便土崩瓦解，不復存在。
死寂。
天地之間再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的聲音都被那一指的餘威抽乾了，所有的光芒都在混沌神光消散的瞬間黯淡了三分。
無數人杵在金色平原上，卻連一聲喘息都聽不到。
這無比震撼和血腥的一幕清清楚楚呈現在在場所有修士的面前。
他們的大腦中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木棍狠狠攪過。
不是不想思考，而是思考所需的一切根基，全都被那一指轟成了粉末。
他們的身體都仿佛被那無盡的恐懼給徹底凍結了。
從腳底到頭頂，從皮膚到骨髓，從丹田到識海被一股超越了理解的寒意死死攥住。
他們保持著前一秒的姿態。
有人還在為黑袍老者讓路，有人還抱著看好戲的胳膊，有人嘴角甚至還掛著準備看天幽州眾人出醜的冷笑。
此刻這些姿態全都僵在了原地，一個個都如同那最為滑稽的木偶一般，被抽去了所有操控線，只剩下硬邦邦的軀殼。
他們的眼神之中，方才還熊熊燃燒的狂熱與貪婪，此刻全被澆了個透心涼。
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空洞。
他們的目光如同蒙了灰的玻璃珠般茫然地望著前方。
他們內心充滿了不解。
那個黑袍老者在玄陰天宗中地位尊崇，在涅槃境浸淫了上千年，手上沾滿了無數鮮血，但是竟然就這麼被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白衣青年，用一根手指點死了？
那究竟是什麼神通？
那一指之中究竟蘊含了何等恐怖的力量？
沒有靈力波動，沒有法則震盪，甚至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作「攻擊」的威勢。
就只是那麼簡簡單單的一指，卻將一個涅槃境老牌強者的肉身與神魂一併震成了虛無。
甚至，連一絲的反抗都做不到？
黑袍老者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他是玄陰天宗的領隊，是這次進入焚空雲境的玄陰天宗隊伍中最強的存在。
可他在楚浩面前，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萬鬼噬魂幡全力一擊被一根手指化解，他的護體真元被自己的攻擊反噬震碎，他的修為在那道混沌神光面前比紙還薄。
這種如同神明般不可戰勝的恐怖實力，實在是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哪怕打死他們，他們也不會相信的。
「這……」
其實不僅他們，就連周老等人也是全都張了張嘴，神情錯愕。
剛才看到黑袍老者那恐怖的萬鬼幡，他們都無比的擔心。
沒想到楚浩……竟然一指就破了？
甚至還反殺了黑袍老者？
楚浩到底是什麼實力？
慕水清和南宮彤看向楚浩，美眸中異彩連連。
而來自玄陰天宗的其他弟子，在看到自家的領隊長老竟然落得了如此悽慘的下場之後，身體全都一顫。
他們感覺仿佛有一道電流從腳底躥起，沿著脊椎一路炸上天靈蓋，將他們僅存的那一絲身為玄陰天宗弟子的優越感炸得粉碎。
如遭雷擊。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抹見到了鬼一般的駭然表情。
有人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有人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有人下意識地往後踉蹌了好幾步然後被身後的同伴絆倒。
他們的眼神之中再也沒有了之前那副仗勢欺人的囂張與跋扈，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恐懼。
他們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崩潰了。
曾經被宗門反覆錘鍊，被無數殺戮淬鍊得自認為堅不可摧的道心，此刻碎得比地上的金色野草還要零碎。
他們的信仰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坍塌了。
玄陰天宗不是戰無不勝的嗎？
領隊長老不是不可冒犯的嗎？
萬鬼噬魂幡不是無人能敵的嗎？
可這些他們深信不疑的東西，全都在那一指之下變成了笑話。
他們只感覺自己仿佛是一群被九幽地獄最深處的無上死神給盯上了的可憐螻蟻。
這特麼的實在是太恐怖了。
他們感覺渾身發冷。
此時，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透著無盡的驚恐。
有人內心已經在做出某種決定了。
不過他們大氣都不敢喘，也不敢看楚浩。
楚浩神情漠然，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目光。雙混沌色的眼眸從玄陰天宗殘存的弟子們身上淡淡地掃過。
楚浩的目光不帶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沒有輕蔑。
有的只是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漠然。
那是屠夫在宰殺完牲畜之後，對剩餘牲畜投去的例行公事的目光。
殺還是不殺，只在一念之間。
玄陰天宗所有人都感到無比的忐忑。
他們只感覺自己被死神盯上了。
他掃視了玄陰天宗弟子一眼，然後淡淡開口。
「自斬修為到通天境吧。」
聲音不高，語速不快，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打發一群路邊的乞丐，但是卻透著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