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奴婢?你也配?
楚浩的話語很輕很淡,卻透著無比的張狂之意。
楚浩的語氣中沒有刻意的羞辱,沒有蓄意的嘲諷,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波瀾。
他是真的覺得她不配,是真的覺得這個提議可笑到了極點。
就像一個乞丐拿著一枚銅錢去敲皇宮的大門,說要買下整座宮殿,皇帝連生氣都不會,只會覺得好笑。
冰凝月聽了楚浩這話,臉色一滯。。
她雙蓄滿淚水的眼眸中,所有的哀求與期待都在一瞬間凝固了。
隨即,一股難以遏制的暴怒從她心底翻湧而上。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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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玄冰神宮的聖女,長得國色天香,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想追求她,想博她一笑,想得到她的一個眼神。
那些追求者中,有聖地的聖子,有皇朝的大帝,有不朽世家的傳人。
她從未對任何人多看一眼,從未對任何人低過頭。
而現在,她低頭臣服,願意當奴婢,願意跪在他腳下,卻被人嫌棄了?
連當奴婢都不配?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一口腥甜湧上喉嚨,卻被她死死壓了下去。
「你難道真的要趕盡殺絕嗎?」
玄冰神宮的冰無痕看向楚浩,沉聲說道。
他的面容蒼老而憔悴,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在抖,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沒錯,我們已經知道錯了,你又何必這麼狠?我們嚴家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嚴伯溫也開口道,話語中充滿了哀求。
他的雷紋錦袍早已破爛不堪,渾身是血,連站都站不穩,卻還是強撐著想要抓住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你放了我們,我霸體神門可以對天發誓,從此不會找你麻煩。」
霸體神門的石戰天也嘶聲說道。
他龐大的血魔之軀早已隨著燃命一擊的潰散而崩解,此刻恢復了正常體態,卻渾身布滿了猙獰的裂縫,右臂已經徹底廢了,只剩一層皮肉連著肩膀,每說一個字都疼得額頭青筋暴跳。
「我們幽冥教也是如此。」
「我們也如此,只要你放我們一條生路,今日之事一筆勾銷。」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聲音此起彼伏,七嘴八舌地懇求著。
他們的態度卑微到了極點,儼然是一群在屠刀面前拼命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他們都恨透了楚浩。
恨他搶走了所有至寶,恨他殺了他們所有的同伴,恨他將他們的尊嚴踩在地上碾了又碾。
但他們更知道,現在不是楚浩的對手。
想報仇,也得先活著離開這裡再說。
只要能活著出去,一切都好辦。
到時候各自回宗門搬救兵,將這件事上報給聖主和門主,再聯合各方勢力布下天羅地網,不愁殺不了這個狂徒。
「你們想殺我的時候,怎麼不說你們心狠了?」
楚浩背負著雙手,瞥了這幾人一眼,淡淡道。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淡,像是在隨口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他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是簡簡單單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從他們踏入這座神殿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想殺他。
從石破天揮拳開始,到數百人聯手圍攻,到冰無痕獻祭道果,到十幾人燃命合擊,他們從未放棄過置他於死地的念頭。
現在打不過了,就來說他心狠?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幾人聞言,一陣語塞。
是啊,他們從一開始就想殺楚浩。
石破天想搶他的碎星神戟,一上來就下死手。
各方勢力想奪真凰神羽,聯手圍攻,招招致命。
冰無痕獻祭道果,石戰天施展血魔解體,十幾人燃盡神魂。
他們哪一次不是想要他的命?
現在他們被反殺了,卻來指責對方心狠手辣?
這話說出來,連他們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幾張面孔漲得通紅,嘴唇翕動著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難道你真的要跟我們這麼多勢力為敵?玄冰神宮、霸體神門、焚天神教、幽冥教、嚴家……你知道你同時招惹了多少勢力嗎?你想過後果沒有?」
石戰天冷聲說道。
他這話雖然硬氣,但聲音中的顫抖已經出賣了他。
他只是在做最後的掙扎,試圖用背後的勢力來壓住這個白衣青年。
「為敵?」
楚浩漫不經心地彈了彈手指頭,仿佛石戰天報出的那一串勢力名單只是一群路邊的野狗。
他抬起眼皮,目光從指尖掃過,然後淡淡地說道。
「你們的勢力要是想找死,我不介意送你們的同門去九泉陪你們。」
楚浩一副無所謂的姿態,仿佛在說一件舉手之勞的小事。
但他的話卻透著無比的自信與殺意。
那種殺意不是刻意釋放出來的,而是早已融入骨髓的理所當然。
在他的語氣中,滅掉玄冰神宮、踏平霸體神門,與踩死一窩螞蟻並無區別。
他不怕報復,甚至歡迎報復……省得他一個個去找。
「你……」
石戰天等人聽了楚浩這話,全都憤怒不已。
這小子真是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完全不把他們背後的宗門放在眼裡。
他們這些人背後的勢力加在一起,足以讓任何人都三思而後行。
可在這個白衣青年口中,卻成了想來送死就來,他順手送下去陪葬的可笑存在。
這簡直是狂妄到了極點,囂張到了極點,不可理喻到了極點。
這份憤怒在他們的胸腔中瘋狂翻湧,卻無處發泄。
因為他們打不過他。
憤怒無處發泄,便化作了更深的屈辱。
「這小子是不可能放過我們的,我們……拼了!」
石戰天怒吼了一聲。
他眼中所有的恐懼與卑微在這一刻被憤怒重新點燃。
既然求饒沒用,那就拼了!
反正都是死,死也要咬下這個魔鬼一塊肉來。
他的身體再次爆發出最後一絲殘餘的霸體神力,已經崩碎的右臂被他硬生生用神力重新粘合,骨茬在皮肉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殺!」
剩下幾人也是長嘯不已,燃燒著體內僅存的最後一點精血。
他們從廢墟中爬起,將他們殘存的一切。
破碎的法寶、殘缺的靈力、瀕臨崩潰的神魂……全都化作最後的攻勢。
冰凝月施展出殘存的玄冰寒氣,嚴伯溫祭出最後一道五色神雷,幽冥教的殺手化作一道暗影撲向楚浩。
其餘幾人也是將壓箱底的最後一絲手段盡數拋出。
「呵呵……」
楚浩搖了搖頭,淡淡道:「你們有什麼資格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