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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2章 不想死

  想到這,所有還倖存下來的人都渾身一顫。

  他們是……故意被活命的?

  那個青年是要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同伴被自己的力量給徹底轟成一片齏粉?

  那混沌神光吞噬了他們的攻擊,然後將那些攻擊的能量加倍奉還。

  他們等於是死在了自己的最強一擊之下。

  這比被楚浩親手殺死更加殘忍,更加讓人崩潰。

  因為這是在告訴他們……你們引以為傲的力量,在我眼中不過是用來殺你們的工具罷了。

  你們修煉了數千年的絕學,你們壓箱底的禁忌秘術,你們賭上生命發動的最後一擊,到頭來全都成了殺死你們自己的兇器。

  他要讓他們在這無盡的恐懼與絕望之中,親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化作血霧,聽著他們的慘叫一聲接一聲地在耳邊炸響,感受著他們的鮮血一蓬接一蓬地濺在自己臉上。

  然後徹徹底底地崩潰,徹徹底底地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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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讓他們活著,不是因為仁慈,而是因為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這種手段,比一刀殺了他們狠辣了千萬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到底是什麼修為?」

  冰凝月等人全都內心充滿了驚駭。

  她們實在是要瘋了。

  咔嚓咔嚓。

  這時,一道道冰裂聲響起。

  只見冰無痕變成的冰雕突然出現一道道裂痕。

  轟!

  最後,冰雕炸開了。

  咳咳……

  一道虛弱的咳嗽聲響起。

  冰無痕……竟然沒有死。

  剛才他獻祭了道果,化為了冰雕,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瑪德。」

  嚴伯溫等人看到這一幕,內心暗罵了一聲。

  這冰無痕真是夠狗的。

  這特麼的是裝死?

  「咳咳……」

  霸體神門的護法神王石戰天此時也是從無盡的恐懼與絕望之中回過了神來。

  兩人的臉上早已沒有了半分血色。

  冰無痕那張原本威嚴冷峻的面孔,此刻蒼白得如同他獻祭道果時炸開的冰霜光雨,皺紋像是刀刻的一般深邃,眉心的那道裂痕雖然已經不再滲血,卻留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傷疤,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他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石戰天那張原本剛毅如鐵的巨臉,此刻灰敗得如同被砸碎後又勉強拼起來的花崗岩,嘴角的血沫還沒擦乾淨,右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骨骼碎片在皮下咯吱作響,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痛。

  他們的眼神之中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威嚴、所有的不可一世,全都被碾成了粉末,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瘋狂。

  那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野獸才會有的眼神。

  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追捕的獵人,進退都是死,只能在絕望中齜出最後一口獠牙,哪怕明知道咬不到對方,也要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他們知道,事到如今,他們早已窮途末路了。

  靈力耗盡,法寶盡毀,道果獻祭,本源枯竭。

  別說再戰,就連站都已經是靠著意志在死撐。

  他們也知道,即將要面對的,是一個他們永遠也無法戰勝的魔鬼。

  一個揮手就能抹掉數百道攻擊,一彈指就能讓天地失色的魔鬼。

  他們與這個魔鬼之間的差距,不是靠數量能填補的,不是靠拼命能彌補的,不是靠任何手段能消弭的。

  那是天與地的差距,是神與凡的鴻溝。

  「閣下,我玄冰神宮,願意退出這場爭奪!」

  冰無痕已經失去鬥志了。

  剛才他裝死,是想著讓各方高手跟楚浩拼命,然後他撿漏。

  沒想到……那麼多人竟然都奈何不了楚浩。

  此時,他將手中本命道器直接丟在了地上。

  這柄冰藍色的長劍砸在神金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而沉悶的響聲,彈了兩下,然後便靜靜地躺在了那裡。

  本命道器是與修士心神相連,性命交修的至寶,是修士的第二條命。

  將本命道器丟在地上,就等於將自己的尊嚴、自己的劍心、自己作為劍修的一切驕傲,全都丟在了地上。

  他的語氣充滿了無盡卑微與乞求,聲音嘶啞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哀求。

  「我玄冰神宮願意將這神殿之中的所有寶物都拱手相讓,只求閣下能夠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連頭都不敢抬,只能盯著自己面前那片被血染紅的神金地面,看著自己那柄相伴數萬年的愛劍在血泊中孤零零地躺著。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一個活了那麼多年的太上長老,此刻卻像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般,在楚浩面前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恐懼過。

  他見過無數強者,斗過無數對手,但無論面對什麼樣的敵人,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從靈魂深處感到無助與卑微。

  在這個如同神明般不可戰勝的恐怖存在面前,他甚至無法生出哪怕一絲的反抗意志。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道心在顫抖,自己的劍意在哀鳴,自己修煉以來建立的一切信念都在一點點崩塌。

  「沒錯,我霸體神門也願意退出!」

  石戰天也不甘示弱地緊隨其後,扯著嗓子喊道。

  他的聲音比冰無痕更加嘶啞,更加顫抖,甚至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哭腔。

  他身上的金色符文早已黯淡得幾乎看不見了,他那引以為傲的霸體神軀布滿了猙獰的裂紋,整個人就像是一尊即將碎裂的陶瓷雕像。

  他知道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有多狼狽,有多丟人,有多對不起霸體神門護法神王的威名。

  他心中充滿了無盡的不甘與屈辱。

  他這一生向來只有他碾壓別人,何曾被人碾壓成這樣?

  向來只有他讓別人跪地求饒,何曾輪到他跪在別人面前求饒?

  但他更知道,如果他再不低頭,那麼他今天就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所有的尊嚴,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威名,在死亡面前都一文不值。

  他還那麼年輕,他至少還有好幾千年可活。

  他還有大好的前途,還有未完成的目標,還有那些在霸體神門中等他回去的弟子與同門。

  他不想死,他怕死,他怕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