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是真的感到無比的絕望。
楚浩那隻混沌巨手,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將他這尊高達千丈、氣焰滔天、燃燒了本源神血才催動到極致的泰坦魔神,給死死地禁錮在虛空之中。
那巨手並不是實質,只是楚浩隨手一握所化的混沌法則之力,無形無質,卻又比任何枷鎖都更加牢固。
石破天龐大的千丈魔軀被懸在半空中,四肢大張,姿態扭曲,如同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蟲子。
而他那一身號稱堅不可摧的魔神之軀,此刻更是如同一個即將要被徹底捏爆的脆弱瓷娃娃一般,布滿了無數猙獰恐怖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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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裂縫從胸口那個尚未癒合的血洞開始,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如同乾涸大地上龜裂的紋路。
每一道都有數尺之寬,深可見骨。
裂縫的邊緣,暗金色的神血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滲漏,滴滴答答地砸在神金地面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響。
透過那些裂縫,甚至能看到他體內正在艱難搏動的心臟,以及那些被混沌之力擠壓得已經變形移位的五臟六腑。
他的肋骨至少斷了十幾根,有幾根甚至刺穿了皮肉,白森森的骨茬從裂縫中戳了出來,在金色光焰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這……」
各方勢力的高手們在看到這一幕之後,全都渾身一顫。
顫抖不是輕輕的抖動,而是從腳底一路躥上天靈蓋的劇烈震顫。
他們的牙齒在不受控制地打架,咯咯作響。
如遭雷擊!
所有人的臉上原本就所剩無幾的最後一絲血色,也隨著石破天那副悽慘至極的模樣的映照,被徹底地抽乾了。
一張張面孔慘白得如同剛被從冰窖中拖出來的屍體。
那些方才還在為真凰神羽爭得面紅耳赤的表情,全都凝固在了臉上,然後一寸一寸地碎裂、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駭然與空洞。
這駭然太過深刻,以至於他們的瞳孔都在劇烈地收縮。
空洞太過徹底,他們的目光都失去了焦距,茫然地望著前方。
他們的身體在瘋狂地顫抖。
這顫抖從雙腿開始,蔓延到腰腹,蔓延到胸膛,直到連肩膀都在劇烈地聳動。
有些人甚至抖得連站都站不穩了,雙腿一軟便踉蹌著向後跌去。
他們的兵刃從顫抖的手指間滑落,砸在地上發出叮噹的脆響,卻沒有人彎腰去撿。
他們的靈魂在瘋狂地哀嚎。
這哀嚎無聲無息,卻在每個人的識海中如同萬鬼齊哭般悽厲迴蕩。
修煉到這個層次,他們哪個不是心志堅定之輩?
哪個不是經歷了無數生死磨礪才走到今天?
可此刻,他們引以為傲的道心在眼前這副畫面面前,就像一面被鐵錘砸中的鏡子,碎得四分五裂。
他們只感覺自己仿佛是一群早已被那九幽地獄最深處的無上死神給判了死刑的可憐囚徒。
那死神就坐在高高的白骨王座之上,用那雙不蘊含任何感情的冰冷眼眸俯視著他們。
而死神的手中,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石破天這尊曾經在他們心中高高在上的「神明」。
不是戰鬥,不是對決,是玩弄。
就像貓捉住了老鼠,不急著吃掉,而是用爪子撥來撥去,看著老鼠在自己掌下絕望地掙扎。
石破天,霸體神門的天驕,涅槃境的修為,燃燒本源神血後戰力無比的恐怖。
但是現在在這個白衣青年面前,卻連一隻螻蟻都不如?
螻蟻至少還能爬,還能掙扎,還能發出微弱的叫聲。
石破天呢?
他被捏在半空中,連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這種發自靈魂最深層,從骨髓到神識無一倖免的無盡無力與絕望,足以讓任何一個心志不堅的人在頃刻之間道心崩潰,徹底墜入瘋狂的深淵。
秒殺。
這是徹頭徹尾的秒殺。
不是偷襲,不是計謀,不是法寶碾壓,而是純粹的的實力碾壓。
而且還是在石破天不惜燃燒本源神血,施展出了禁忌秘術將自己的實力強行提升了數倍不止的最強狀態之下的秒殺。
不是在他受傷狀態不佳的時候,不是在他輕敵大意的時候,而是在他賭上了全部尊嚴與生命、將自己的一切都壓在這一擊之上的時候……被對方隨手一握,便徹底擊潰。
這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早已不能用言語去形容了。
那是天與地的區別,是雲泥之別,是螢火與皓月的差距,是螻蟻與真龍的鴻溝!
那是……神與凡的鴻溝!
在神的面前,凡人就算燃燒了生命,燃燒了靈魂,燃燒了所有的一切,又能如何?不過是讓自己的滅亡變得更加壯烈一些罷了。
瞬間而已,所有人都感到絕望。
有這個青年在,他們還能獲得真凰神羽嗎?
他們難道真的只能是陪襯嗎?
轟隆隆!
不過就在這時,一道巨響突然從通天劍峰的外部轟然炸響。
仿佛是從宇宙誕生之初穿越了無盡歲月長河才抵達此處。
響聲無比的浩瀚,將整座神殿都震得猛烈一晃。
神金地面上那些剛剛被石破天踩出的裂縫,在這一瞬間同時擴大,碎石從裂縫中噴射而出。
穹頂上那些懸了萬古的青銅燈盞終於再也支撐不住,砰砰砰地接連墜落,在地上砸出一片片火花。
這聲音之中所蘊含著一股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失色,讓神魔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威壓。
就仿佛是一尊沉睡了億萬年的太古神明,終於是從那無盡的黑暗之中徹底甦醒了過來一般。
這威壓穿透了神殿的牆壁,穿透了層層禁制,如同無形的海嘯般席捲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有人在感受到這股威壓的瞬間,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顫。
瞬間而已,所有修士的心神都給狠狠揪了起來。
那些本就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修士們,此刻更是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嚇得幾乎要癱軟在地。
有些修為稍弱的,更是直接被這聲巨響震得耳膜破裂,鮮血順著耳廓汩汩流下,整個人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