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面神秘古盾,通體古樸無華。
盾面呈暗沉的青銅色,邊角圓鈍,裂痕密布。它沒有流光溢彩的神紋,沒有攝人心魄的寶光。
與其他至寶相比,它平凡得就像一個剛從地底挖出來的老物件。
但它懸浮在虛空中,紋絲不動。
仿佛已經在那裡停駐了無盡歲月。
不過楚浩感覺得出來,這面古盾……絕非凡品!
咻!
楚浩沒有猶豫,身影驟然一動。
楚浩的動作無比的快,快到連空間本身都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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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眼中,那道白衣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便憑空從原地消失了。
原地只殘留著一道淡淡的混沌虛影,在虛空中緩緩消散。
而在同一瞬間,楚浩的本體便已跨越了數百丈的距離,如同一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混沌流光,瞬間出現在這面充滿了無盡古老與神秘氣息的輪迴古盾面前。
「這……」
那距離,那速度,那對空間的掌控力,讓那些還跪在地上的各方強者們連看都看不清楚。
他們只覺眼前一花,那道白衣身影便已經站在了古盾之前。
他們這才發覺,這個青年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強大。
楚浩伸出自己的右手。
五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
他的動作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從容模樣,仿佛伸手要拿的不是一件無上神物,而只是從書架上取下一本翻舊了的古籍。
但他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凝重,還是暴露了他對這面古盾的重視程度。
這是進入這座神殿以來,他第一次真正地「認真」了。
這時,這面自始至終都是古井無波,仿佛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一般的輪迴古盾,竟然突然一顫。
這一顫極為輕微。
輕微到若是肉眼凡胎去看根本不會察覺。
但在場的這些人,哪一個不是涅槃境以上的修士?
他們的目力足以看清千里之外的一片落葉,他們的神識足以捕捉虛空中最細微的能量波動。
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面古盾在自己動。
顫動從盾面的最中心開始,如同水面上的第一圈漣漪,然後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盾面之上那些原本只是緩緩流轉的輪迴印記,在這一瞬間同時亮起。
那不是被強行激活的爆發,而是一種——甦醒。
對,就是甦醒。
如同一隻沉睡萬古的生靈終於感應到了等待之人的到來,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隨即,那面古盾竟是主動化作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玄黃神光。
這光芒不刺眼,不張揚,與碎星神戟爆發出的璀璨星輝相比簡直低調到了極點。
但就是這道樸素得近乎不起眼的玄黃色光芒,在出現的瞬間,卻讓神殿中那十幾件無上至寶同時發出了比之前更加尖銳的哀鳴聲。
七色火蓮的火焰幾乎縮成了一團拳頭大小的火苗。
它們不是被壓制的,而是被嚇的!
這道玄黃神光在虛空中划過一道短促而柔和的弧線,如同漂泊了無盡歲月的遊子,終於在蒼茫人海中看到了自己的親人。
光芒之中帶著一種讓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到的情緒……激動與欣喜。
那不是至寶認主時的臣服與敬畏,而是久別重逢時的那種迫不及待的,生怕再次失去的,不顧一切的奔赴。
它甚至等不及楚浩伸手去拿,便自己化作光芒飛了過去,瞬間便融入了楚浩的掌心之中。
光芒沒入掌心,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毀天滅地的衝擊。
就像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就像一縷光融入另一縷光。
楚浩的掌心微微一亮,皮膚之下隱隱有玄黃色的光芒流轉了片刻,然後便徹底平復了下去,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楚浩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面古盾已經在他的掌心之中安了家。
徹底地消失不見了。
什麼?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死寂。
天地之間再一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之前楚浩一戟洞穿石破天,給他們帶來的是恐懼。
楚浩一指破開九層鎮空塔禁制,給他們帶來的是茫然。
楚浩僅憑威壓就鎮壓了他們這麼多人,給他們帶來的是絕望。
此刻,這無比震撼和詭異的畫面清清楚楚地呈現在在場所有修士的面前,他們已經沒有任何情緒了。
他們的大腦都在這一刻仿佛徹底停止了思考。
不是不想思考,而是思考所需的全部認知框架都已經被眼前這一切徹底摧毀。
就像一個原始人突然被丟進了太古神明的宮殿,他連眼前所見的是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去理解它?
他們的身體都仿佛被那無盡的震驚給徹底石化了。
一個個保持著跪地的姿態,卻連顫抖都忘了。
他們跪在那裡,膝蓋貼著冰冷的地面,雙目直直地盯著楚浩那隻已經空空如也的手掌。
他們整個人從上到下紋絲不動,就如同一群最為滑稽的木偶,被抽去了所有的操控線,只剩下僵硬的軀殼。
他們的眼神之中,所有的貪婪、恐懼、瘋狂、絕望都已被衝擊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了一種白茫茫的無盡駭然與茫然。
他們實在是無法相信,那面神秘的古盾居然會主動認主?
那可是至寶啊!
真正的無上至寶!
至寶之所以是至寶,就是因為它們有著自己的傲骨與尊嚴!
哪怕是涅槃境,甚至更上級別的存在想要降服一件這樣的至寶,也需要經過層層考驗,需要以自己的實力與意志去征服至寶的器靈。
若不是如此,石破天在收服碎星神戟時也不會被那道神光反噬得那麼慘?
而眼前這面古盾所散發的氣息雖然若有若無,但能讓那十幾件至寶都瑟瑟發抖的存在,其品階絕對遠在碎星神戟之上。
而這樣的至高存在,竟然主動選擇了一個主人?
連碰都沒讓人碰一下,便自己化作光芒飛入了對方的掌心?
這畫面中所蘊含的信息量太過龐大,龐大腦海中將這些信息梳理清楚,只能任由這些信息在腦中橫衝直撞。
這究竟是一件什麼樣的至寶?
竟然會擁有如此恐怖的靈性?
碎星神戟的器靈是一頭狂暴的戰魂,九層鎮空塔的器靈是九方世界的意志。
它們都很強大,但它們是「被動」的存在,需要人去驅動,需要力量去激活。
而這面古盾,它有自己的判斷,有自己的選擇,有自己的情緒。
這哪裡是器靈?
這分明是一個完完整整的,擁有自主意識的生靈!
而那個神秘的白衣青年……又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