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麼回事？
寂夜劍尊的聲音平淡無波，卻透著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無盡威嚴，如同九天寒星，凍得人靈魂發顫。
剛剛被接引到玄冰戰船的霜雷劍主，渾身猛地一顫，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與恐懼。
這股情緒，比之前面對楚浩時還要濃烈數倍，如同潮水般從心底瘋狂湧來，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太了解自己這位師尊了。
表面上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仿佛超脫世外的謫仙，可實際上，其心性之冷酷，手段之狠辣，在整個雷州都是出了名的。
師尊最看重的，便是玄霜劍派的臉面與威嚴，容不得半點玷污。
如今自己帶領的先遣隊，不僅沒能建功立業，反而被人打得落花流水，幾乎全軍覆沒，這對於師尊而言，絕對是無法饒恕的奇恥大辱。
若是不能給出一個讓師尊滿意的解釋，恐怕就算那個怪物不殺自己，今日也難逃師尊重罰，甚至可能被廢去修為，打入宗門地牢永世不得翻身。
一想到這裡，霜雷劍主哪裡還敢有絲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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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他重重跪倒在寂夜劍尊面前，道袍上的血污沾染了潔白的甲板。
他聲音顫抖，夾雜著無盡的悲憤，將剛才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師尊，是……是弟子無能！」
「這小子乃是蝕日神宗通緝的那人，我們無意中發現了他的蹤跡，弟子本以為他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通天境小輩，便想出手將其擒下，為宗門立功！」
「卻……萬萬沒有想到……」
說到這裡，霜雷劍主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法抑制的恐懼，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他下意識回頭，瞥了一眼遠處的楚浩。
此時，楚浩依舊一臉風輕雲淡，仿佛連看都懶得看他們這邊一眼。
這份漠視，更讓霜雷劍主心膽俱裂。
他收回目光，繼續顫抖著說道：「這個小子，他……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是從九幽地獄之中爬出來的惡魔！」
「鮑……鮑長老一個照面便被他彈指秒殺了。」
「我們所有人聯手布下劍陣，施展所有神通與法寶，不僅沒能傷到他分毫，反而被他一拳硬生生全部打爆了！」
「就連我們最後不惜燃燒所有人的神魂，布下的玄霜九天雷獄劍陣，也被他一拳強行轟碎了。」
「多位半步涅槃境強者，數十名宗門精銳，全都慘死在了他的手中啊。」
「師尊！此子實在是太過妖孽！太過詭異！您一定要為我們報仇！一定要為慘死的同門討回一個公道啊！」
霜雷劍主聲淚俱下，悲愴與悽厲的聲音迴蕩在戰船甲板之上。
「請老祖殺了此燎！」
他身旁那幾名倖存的長老與弟子，也紛紛跪倒在地，瘋狂磕頭附和，額頭撞得甲板砰砰作響。
他們將楚浩描繪成了一個十惡不赦、殺人不眨眼的蓋世魔頭，只求能借寂夜劍尊之手，除掉這個讓他們恐懼到極點的惡魔。
而甲板之上，那數十名剛剛降臨的玄霜劍派核心精銳，在聽完霜雷劍主這番充滿恐懼與駭然的敘述後，一個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駭然與難以置信。
彈指秒殺半步涅槃？
一拳轟碎數十名頂級強者的聯手圍攻？
甚至連那麼多人一起施展的護宗大陣，都被他用最蠻橫的方式一拳轟碎？
這……這說的是人話嗎？
一時間，數十道充滿震驚、懷疑與審視的目光，全部匯聚到遠處楚浩身上。
楚浩看起來人畜無害，甚至過分英俊，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與霜雷劍主口中那個如同蓋世魔神般的恐怖存在，簡直判若兩人。
他們實在無法將這兩者聯繫在一起，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懷疑。
霜雷劍主該不會是被打傻了，故意誇大其詞吧？
然而，與這些核心精銳的震驚懷疑不同，為首的寂夜劍尊在聽完弟子的敘述後，那雙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之中，猛地爆發出一抹璀璨至極的精芒，如同沉寂萬古的星辰驟然點亮。
他沒有懷疑弟子的話。
一來，他深知霜雷的性格，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在這種關乎宗門榮辱、自身性命的事情上欺騙自己。
二來，剛才那記與自己平分秋色的恐怖拳印，早已足以說明一切。
能夠硬撼涅槃境強者的全力一擊而毫髮無損，這份實力，絕非普通通天境修士所能擁有。
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個讓他心神震動的信息。
「你剛剛說……」
寂夜劍尊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炙熱，仿佛獵人發現了最珍貴的獵物：「他就是那個坑殺了蝕日神宗帝江等一眾天驕的神秘青年？」
「沒錯，師尊！」 霜雷劍主連忙點頭如搗蒜，臉上露出篤定之色：「就是他！」
「原來如此。」
得到肯定答覆後，寂夜劍尊眼神中的炙熱光芒變得愈發濃郁，如同燃燒的火焰。
他那顆早已沉寂多年，古井無波的道心，在這一刻竟不自覺地瘋狂跳動起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震驚？
憤怒？
為慘死的同門報仇？
不！
這些東西對於他這種活了無盡歲月，見慣生死輪迴的老怪物而言，早已無足輕重。他心中此刻只剩下兩個字。
貪婪！
無盡的貪婪！
他很清楚，一個天幽州的修士能夠擁有如此逆天變態的恐怖戰力，背後所代表的意義何等驚人。
這已經不是天才或妖孽所能解釋的，必然是因為對方身上懷有著某種他們無法想像的驚天大造化！
要麼，是得到了無上傳承，掌握了逆天功法與神通。
要麼，是煉化了某種逆天級別的先天神物，肉身與神魂得到了極致蛻變。
甚至，有可能是身上藏著一件無比神秘而又強大的至寶。
否則，根本無法解釋眼前這一切不合常理的現象。
而任何一種可能，對於他這個遲遲無法寸進的老怪物而言，都是致命的誘惑。
只要能夠得到對方身上的秘密，將那份驚天造化據為己有，別說突破到涅槃境二重天，就算將來問鼎傳說中的更高境界，也並非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