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爽翻罷董仲舒遺書,又從儲物袋中攝出一道符牌,這道符牌是之前在神秘禁區——飛船墳場琰圭送給他的物件,此符牌為玉器,上面雕刻有複雜的符籙,其中記載有許多陣法圖式、矩陣布局、馭陣方法等等。
那飛船墳場中的陣法,雖林林總總,層層疊疊,十分複雜,不過從陣法體系分類上來講,可分為三類,即道門、儒門、佛門三類。畢竟這飛船墳場中的陣法,當年是道、儒、佛三門的高手聯手設置。
琰圭是道門宗師東方塑的法器,其交給林爽的符牌,裡面記載的主要是道門一脈的法陣法門,是用來控制、驅動禁區內道門法陣的,之前林爽已有所研究。
現如今,有儒門宗師董仲舒的遺書在手,裡面記載有儒門一脈的法陣情況,林爽看過之後,陣法知識大漲,對禁區內陣法的控制更有把握了。
「符有道,書有德,道體儒用,書符同源,二合為一,急急如律令,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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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爽比對遺書上的儒門法陣,以指端真氣為筆,一邊默念控制法陣的真言,一邊將控制儒門法陣的法門,一一都刻到符牌上。這樣,便大大提高了該符牌對飛船禁區法陣的控制程度。
「總算完成了。」
一番揮指雕刻後,林爽滿頭大汗,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林爽,你完成了什麼?在那裡鬼畫符,搞封建迷信活動嗎?」郭淑珍調侃著問道。
「搞封建迷信活動?」林爽翻了翻白眼糾正道,「我在做道、儒兩家的文化會通和融合好不好!」
「才道、儒兩家嗎?你們華夏國的主流文化,不是儒、釋、道三家嗎?怎麼你只會通融合兩家而已?」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目前我對佛門文化知之不多,自然談不上會通融合,只能將它暫時留到日後了。」
「得!現在你將道、儒兩家融合完了嗎?」
「我只是融合了道、儒兩家的一些法陣法門罷了,暫告一段落,阿珍同志有什麼指示。」
「有指示!咱們這駕飛碟,受之前東風369飛彈噴射的墨粉影響,至今無法隱形,在戰鬥中處處被動。這個問題,你能否先解決一下。」
「洗不掉嗎?」
「我試了,用水洗不掉,用雷射也刮不掉,那些墨粉就像和飛碟長在了一起,剝不下來了。」
「這樣呀!嗯,飛碟失去隱形功能,這的確是個亟待解決的問題。」
林爽這樣沉吟畢,便直接撥通了地球華夏國南疆邊軍部的電話,與陸長征取得聯繫,就這一問題進行溝通。
「喂,陸上校,請教一下,飛碟被東風369飛彈釋放的墨粉搞得黢黑,失去隱形功能,這個問題怎麼解決呀?」
「把洗潔精、洗衣粉、飛機機油混合到一起,用它們組成的混合液體,就可以洗掉東風369飛彈釋放的墨粉了。」
「這麼簡單嗎?」
「就這麼簡單。」
「好,那我先找這幾樣東西,遇到問題時再聯絡您。」
林爽掛了電話,當即發話讓蜥蜴人飛船內的同志們趕緊找來洗潔精、洗衣粉、飛機機油這幾樣的東西。好在目前在蜥蜴人飛船內,這三樣東西都有。
三樣東西混合在一起,裝了很多水桶,泡沫冒了一大堆,氣味也刺鼻得緊,害得同志們個個眉頭大皺,不免抱怨起來,還紛紛趕緊扯了兩片心心相印牌紙巾,將其擰成麻花,塞住自己的鼻孔,以免被那刺鼻的氣味嚴重嗆害。
林爽站到飛碟上,召集同志們放話道:「同志們,不要抱怨這混合液體氣味不好聞,大家多聞聞就習慣了。我剛才試過了,用毛巾沾這混合液,只要用勁擦,就能擦掉飛碟表面的墨粉。為了儘快把飛碟表面的墨粉都擦掉,現在召集大家一起動手,有毛巾的就用毛巾,沒毛巾的就自己找一塊破布,實在沒有破布的就把自己衣服脫下來當抹布。總之,大家齊心協力,一起搞清潔衛生工作,要儘快把咱們的飛碟擦得瓦光鋥亮、乾乾淨淨的,明白嗎?」
「林老大,叫我們一幫修真高手來搞清潔衛生工作,太掉價了吧!怎麼說我們也是身份尊貴的人物,平時洗臉梳頭、飲食起居都有專門手下幫忙打理,現在叫我們去做這種卑賤者的勞動,是不是有失身份呀?」
「沒錯,我等俱是雄才偉略的大丈夫,是經綸天地的大英雄,是睥睨眾生的大人物,讓我們來搞清潔衛生,真是太屈才了!這就好比殺雞用屠龍刀、剖魚用倚天劍、劈竹用開天斧,林爽,你太不珍視人才了,把我們當廢柴用呀。」
蝗小米和梟狂平時養尊處優慣了,此時都大為不滿地說道。
「現在時代不同了,倡導社會人人平等。可是我們當中,有些同志的思想還停留在過去當地主老財的封建社會,自以為身份不一般,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眼高手低,看不起貧下中農。這種思想是要不得的,是背叛人民的,是堅決要打擊的,所以我提議,讓剛才提出異議的兩位同志,輪流負責本周飛船的廁所打掃工作,讓他們在實踐中完成向人民靠攏的思想改造,大家認為怎麼樣?」林爽一本正經地說道。
「完全贊同。」
「我舉雙腳支持。」
「堅決推翻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官僚主義這三座壓在人民頭上的大山。」
「革命分工各有不同,工作豈分高低貴賤。堅決擁護人人平等,支持將一切反動派安排去掃廁所。」
「要讓一切背離人民的異端思想,在勞動改造中獲得淨化和進步!我看打掃一個周的廁所,時間太短了,就該把時間拉長到一個季度,甚至一年,這樣才合理。」
「沒錯,只有在長期的勞動改造中,思想才會獲得改造和進步。一個周太少,打掃飛船廁所勞動量也太少,我認為整個聯盟軍團未來三年內,生活起居所涉及的一切清潔衛生工作,都由剛才產生異議的兩位同志負責比較合適。」
「支持,完全支持。」
「合理,完全合理。」
「贊成,一百分之二百的贊成。」
……
眾人全都站在了林爽這邊,堅決擁護人民是社會的主人,以於一切站在人民對立面的反動派,堅決反對、堅決批判、堅決打擊。
「誰呀?誰反人民了,站出來,我蝗小米帶頭削他。」蝗小米終於知道眾怒不可犯,當場就從善如流,改變了立場。
「你!反人民的就是你——蝗小米!你要削的人,就是你自己。同志們,我舉報,蝗小米反人民!剛才就是他不想搞清潔衛生,這個人封建主義思想和官僚主義思想都很嚴重,要重點打擊。」
梟狂這會也站到人多的隊伍里來了,從大丈夫大英雄大人物變成廣大人民群眾中的一員了,而且還是熱心公益事業、一發現反動分子就積極舉報的大大良民。
「誰呀,誰說我蝗小米反民了!人民是我的爹,人民是我的娘,跟著爹娘去勞動,勞動很光榮!我最愛勞動了,誰不讓我和廣大人民一起勞動,我跟他急。我的子民們,你們還等什麼,你們平時不是最愛搞清潔衛生嗎?都給我擼起袖子,加油干——」
蝗小米說著,脫下衣服,醮了混合液體,第一個跳到林爽腳旁邊,趴在飛碟表面認真擦拭飛碟表面的黑粉,那態度要說有多積極就有多積極,簡直就是天生的勞動模範。
一眾透地蝗看到蝗小米如此表現,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當即一窩蜂跳入混合液體中,用身體醮了混合液體後,都跳到飛碟上,以翅膀為抹布,用力去蹭飛碟表面的黑粉。
「梟狂同志,你不是廣大人民的一份子嗎?傻站在那裡做什麼?等著反人民不成!」
蝗小米一邊積極認真地幹活,一邊沒有忘記挖苦梟狂。
「誰說我反人民了!誰反人民我跟他急!我也愛勞動,勞動的人最可愛,最光榮了。」
梟狂初時還震驚於蝗小米的變臉速度,覺得做一條蟲怎麼可以這樣立場隨風動搖,轉得比翻書都還要快。不過,馬上他便跟著見風馳舵,左右開弓,提了兩桶混合液體,跳到飛碟跟前,並且將一雙大翅伸入混合液體中,拿雙翅當成兩把刷子,在飛碟表面擦拭。
梟狂一邊擦拭,一邊還現編了一首歪歌,放開破鑼嗓子唱道:
飛碟落在院中間
我提水桶走上前
翅膀抹布齊參戰
擦得飛碟亮又圓
先擦艙門後擦邊
再擦窗戶和天線
角落縫隙都擦遍
黑粉見我都玩完
外星朋友看傻眼
豎起拇指連聲贊
地球人民真能幹
飛碟乾淨像銀盤
汗水滴滴落腳尖
心裡甜得像蜜罐
勞動光榮記心間
擦亮飛碟飛上天……
不得不說,我們的梟狂同志也是一個頗有文采的文藝老鳥,現編現唱也是頗有幾分味道的。
「梟狂,沒想到你這個五音不全的老鳥,還是一位歌唱界的老藝術家,看這首歌給你唱的,稀里嘩拉,夷夷妖妖,應該賞大板五十個。歌唱得不咋的,不過好在活干還算不錯,勉強能望我項背,孺子可教也……喂,你們這幫人都是觀眾嗎?站在那裡不幹活不臊得慌嗎?一天天的好吃懶做,眼高手低的,四肢不勤的,都想等著做范進中舉嗎,還有沒有一點勞動人民的覺悟了。」
蝗小米近來剛從金蠶蠱那裡聽了范進中舉的故事,所以直接拿范進中舉這個事來嘲諷眾人。
「誰說我們好吃懶做了,我們只是在想應該如何下手好不好?」
「誰說我們眼高手低了,我們只是在想如何提高動勞效果好不好?」
「誰說我們四肢不勤了,我們只是在調運真氣準備大幹一番好不好?」
「誰說我們像范進中舉了,我們都是老實本分人,比駱駝祥子還駱駝祥子好不好?」
「誰說我們沒有勞動人民的覺悟,我們就跟誰急!我們是人民群眾的一員,當牛做馬,勞動光榮,干就完了。」
……
眾人嚷嚷著,紛紛上陣,或拿拖把、或拿抹布、或拿衣氅當拖把,或拿皮褲當抹布,等等不一而足,全都滿血上陣,齊心合力開展清潔衛生活動,一時間人聲、擦拭聲全都混成一片,帶著機油味道的泡沫滿天飛,眾人們忙得不亦樂乎。
飛碟內的智慧機器人,看到這熱火朝天、泡沫橫飛的勞動場面,心有所感,當場便在飛碟曲庫中為眾人點了一首應景的歌曲——《咱們工人有力量》:
咱們工人有力量
穿上工裝不一樣
讓青春之火燃燒出夢想
一路上讓愛揚帆起航
咱們工人有力量
進入車間就不一樣
讓生命擁抱著每次曙光
一輩子讓夢自由飛揚
咱們工人有力量
挖掘機開啟民族的富強
把一滴滴汗水流進土壤
只為社會主義嶄新模樣
咱們工人有力量
工程圖勾畫夢想的寶藏
把一份份榮耀記在心上
要讓世界發出光芒萬丈
要讓世界發出光芒萬丈……
激情揚溢、鏗鏘有力的歌聲點燃了眾人心中的火焰,大家在一起幹活,本就幹勁十足,如今聽了這節奏感強健的歌聲,便更來勁了,也不知是林爽還是蝗小米先起的頭,後來眾人全都跟著音樂節奏,大聲地跟唱起來。
這歌聲,從飛碟這邊感染到飛船各個角度,就連駕駛飛碟的蜥蜴人、倪文翠等科學家、正在療傷的陳白強等人,全都跟著音樂拍子,大聲唱起這首歌來。
想想,大家來自不同的陣營、來自不同的國家、甚至是來自不同的種族和文明,本應很難達成一致的文化認同才對,可是偏偏因緣際會,成了同一艘飛船上的戰友,一起在刀山火海中經歷生死,一起在暴風驟雨中砥礪逆行,一起在淚與血的交織中劈波斬浪。這些出生入死的經歷,早已將大家的心和力都擰在了一起,形成新勢能團體共識,超越了原先各自有別的陣營、國家、種族、文明等意識。
《咱們工人有力量》這首歌,恰好與這種新勢能團體共識產生共振,所以大家都唱得特別來勁,特別心意相通、特別的情意拳拳,特別的壯懷激烈。
「報告阿里安娜上尉,偵測到敵人飛船正在釋放某種很有節奏的聲波,像是在唱歌。」
這時,戰機部隊中負責雷達偵測的手下通過話報機向阿里安娜上尉報告道。
「唱歌?是什麼樣的歌?難道敵人自知難逃一死,開始唱輓歌為自己送終了嗎?」阿里安娜眉頭一皺,詫異地說道。
「是一首激情澎湃、節奏鏗鏘、音調昂揚向上的勁歌,沒有一點哀婉和悲傷的意思,應該不是輓歌。」
「靠!這些敵人瘋了嗎?竟如此不知死活,死到臨頭還唱什麼勁爆歌曲,這事透著邪門呀!難道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危險處境嗎?歌頓導師,此事你怎麼看?」
歌頓祭司眉頭微皺,沉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安娜上尉,你有看過華夏國神話劇《西遊記》、武俠劇《射鵰英雄傳》,或者香港武俠電影《六指琴魔》嗎?」
「看過,怎的?」
「在這些電視劇或電影中,都出現過使用音波製造破壞的技能,如西遊記中四大天王能用琵琶等樂器把孫悟空搞得頭暈眼花!射鵰英雄傳里黃藥師能通過笛子召喚出敵人的心魔怨債!六指琴魔彈起古琴來更加厲害,直接叫人四分五裂、血肉橫飛。華夏國的電視電影,能搞出這種劇情來,說明他們對音波攻擊術早有認識。」
「歌頓導師,你懷疑對方選在這種時候唱歌,是在醞釀一種音波攻擊嗎?」
「不排除這種可能!當然,對方也可能在通過音樂的形式,祈請高維力量降臨,或者在施展某種需要音樂加持的禁咒魔法。」
「有這麼玄乎嗎?歌頓導師,你是不是多慮了。」
「小心馳得萬年船,越是接近成功的時候,我們越要提醒十二分精神,我建議咱們戰機部隊先暫緩追擊。還是將截獲的音波信息,先傳回艦隊總部分析,待分析清楚後,再繼續追擊不遲。」
「好。既如此,那就依海頓導師所言,先暫緩我戰機部隊追擊敵人飛船的速度,將截獲的音波信息先傳回艦隊總部分析。」
阿里安娜上尉言罷,立即命令戰機部隊放緩飛行速度,並命負責雷達偵測的手下將截獲的音波信息傳回艦隊總部分析。
過了近十分鐘後,負責雷達偵測的手下報告道:「報告阿里安娜上尉,經過艦隊總部的聲音分析和比對,確認我們截獲的音波信息,是一首歌頌華夏國工人階級的經典歌曲,名叫《咱們工人有力量》。這首歌始創於二十世紀中葉,在世界範圍內都有一定影響,後來曾被我國金甲蟲樂隊翻唱,在我美麗國工人階級中傳唱不衰。
「經艦隊總部分析,這首歌是純純的歌曲,並不是什麼音波攻擊或者神秘禁咒。敵人選在這種時候,大合唱這首歌曲,可能只是怕死,所以在臨死前互相抱團壯壯膽氣罷了。艦隊總部為了上尉你能更直觀地感受和理解這首歌,已將金甲蟲樂隊翻唱的版本發過來,下面我播放金甲蟲樂隊翻唱的版本給你聽……
「咱們工人有力量,穿上工裝不一樣,讓青春之火燃燒出夢想,一路上讓愛揚帆起航……」
美麗國金甲蟲樂隊翻唱的《咱們工人有力量》,同樣節奏鏗鏘、聲音有力、精神昂揚向上。可是聽歌的阿里安娜上尉卻越聽臉越黑,歌頓祭師則越聽越尷尬,只因這首歌越聽越沒有陰謀,完全是他們小心過頭了。
「安娜上尉,看來是我多慮了,抱歉。這是一首樂觀向上的歌曲,只是一首歌曲而已。」
歌頓祭司有些難堪地說道。剛才他還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現在艦隊總部的分析卻打了他的臉,讓他多少有些感覺臉面掛不住。
「歌頓導師不必抱歉,戰場上的情況,瞬息萬變,判斷失誤在所多有,你這種謹慎態度並沒有錯。」
阿里安娜頓了一頓,又說:
「只是咱們現在追蹤的敵人飛船只有一艘,其就算真醞釀著什麼音波攻擊,或者祈請來什麼高維存在,在我們戰機部隊絕對實力的輾壓下,諒他們也蹦躂不出什麼水花來。所以,在接下來的追擊中,不管遇到多麼反常的情況,歌頓導師你都不必太過謹慎小心。」
「知道了。」
歌頓祭司嘴上這樣應承,眼裡卻已不免流露出不悅之色。雖然阿里安娜說得客氣,但他已聽出阿里安娜話語裡,帶著一絲冰冷的不滿。對方的不滿與否定,著實讓他心頭感到十分不暢快。
其實,如果他知道阿里安娜此時內心的真實想法,只怕會更加不快。
只因阿里安娜此時正在心裡罵呢——丫的,我還以為有多高明,原來也是草包一個!什麼導師,我看叫海頓草包得了!建設性意見沒有,淨瞎咧咧,貽誤戰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當然,阿里安娜並沒有將這些心裡話講出來,她只是冷著臉,傳令讓戰機部隊加快追蹤敵人飛船的速度。
接下來的飛行中,阿里安娜和海頓祭師沒有再交流說話,他們只是安安靜靜地專注於自己的事,像是沒有什麼不妥,實則因為剛才的事,彼此心中已產生了一絲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