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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黑白顛倒的世界2

  君九歧有些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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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的煩躁越來越甚。

  手無意中又碰到一塊碎片。

  畫面動起來,小小的寂濯從那天起,笑容越來越少。

  他身體瘦弱,偌大的宮殿只有他一人,他仿佛被世界遺忘了般。

  吃的是餿食,喝的是雪水,任誰來了都能欺負他,就算是宮中最低賤的奴,也能上來踩他一腳。

  他似乎不明白,為何他們那麼討厭他。就連父親,姐姐,也那麼厭惡他。

  在一次大雪紛飛的寒冬中,寂濯縮在冰冷的宮殿,發起高熱。

  他感覺自己快死了。

  渾身發冷,終於他倒在地上。

  寂濯口中不斷囈語著,小臉燒的通紅,他想他就這樣死了也好,或許父親和姐姐會開心一些?

  可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誰來救救他。

  「救救我,救救我……」

  仿佛上天終於聽到了他的祈求,有人來了。

  當君九歧看到來人的臉時,神色說不出的……

  複雜。

  是大祭司。

  之後的事,君九歧幾乎可以猜得到。

  大祭司救下了寂濯,寂濯對他很依賴,視他為至親。

  大祭司成了寂濯的師父,那短短半年,是寂濯生命中最快樂的時光。

  直到那天,美夢破碎。

  偽善的惡人撕下了偽裝,露出貪婪凶煞的一面。

  原來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夢。

  大祭司救寂濯,只是為了他的心臟。

  當利刃刺穿身體,撕心裂肺的劇痛襲來的那一刻,寂濯並未感覺到有多疼。

  身體上的疼痛,遠遠比不過心裡的。

  他放棄了。

  放棄掙扎,任由大祭司取走了他的心。

  可為什麼?

  他做錯了什麼?

  人人背棄他,憎惡他,就連至親之人,也要騙他!

  寂濯雙眸陡然變得血紅,周身爆出恐怖的能量,將大祭司狠狠掀飛!

  少年的眼神變了。

  純澈溫和的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恨意和冰冷!

  他要殺光這些人!

  殺光所有背叛他的人!

  他要毀掉這個世界,這個骯髒的,罪惡的,讓他作嘔的世界!

  寂濯逃了。

  從那困住他的王宮中消失。

  他來到真實的人間,與乞丐爭奪食物,與獵人廝殺,與那些想要害他的人拼個你死我活。

  這個世界,爛透了。

  他也爛透了。

  這樣也好,他本就天生詛咒,是被邪神所棄,被世人憎惡之人。

  往後他的世界,再無旁人。

  他只信自己。

  ……

  君九歧心中壓抑,沉甸甸的好像被一塊巨石壓著。

  原來他並非天生就是惡,而是被人一步步逼著,走向了絕路。

  試想一下,此情此景若換做是她,又該如何?

  君九歧可以冠冕堂皇的說出,就算易地而處,我也不會墮落成你這樣的人嗎?

  君九歧不知道。

  她閉上眼,不想再繼續看下去,想從這個古怪的夢境中醒來。

  可無論怎樣,整整一晚,她都一直陷在這個光怪陸離的夢境中,一次次的被碎片記憶裹挾。

  到後來,君九歧感覺自己好像成為了局內人。

  就站在不遠處,親眼目睹少年的一生。

  直到「嗡」一聲,碎片重新歸位,一切仿佛按下了倒退鍵。

  君九歧也瞬間從夢境中甦醒。

  與此同時。

  隔壁的王殿。

  寂濯也陡然睜眼!

  他有種奇怪的感覺,昨晚罕見地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幼時。

  更古怪的是,他看到一個人影。

  那人一直在他身邊,看著他。

  他想詢問,你是誰?為何跟著我?

  可對方始終沒有回答他。

  他也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是莫名覺得那身影很熟悉。

  寂濯捏了捏眉心,無聲哂笑。

  只是這種無端被侵入的感覺,很不好。

  「主人,該吃藥了。」

  這時綠石走進來,將早已熬製好的湯藥送過來,寂濯頭也沒抬,「放下吧。」

  綠石將藥放下,正要出去,寂濯問,「她呢?」

  綠石知道主人問的是誰,畢恭畢敬道,「阿九姑娘在隔壁,是否要傳召?」

  「嗯。」

  君九歧剛起來,還沒顧得上吃早膳,就被叫了過去。

  得。

  早飯都沒得吃了。

  君九歧隨手拿了兩塊棗糕,背上她的小藥箱直接去了隔壁。

  主事們見了君九歧,紛紛行禮。

  並未通傳,君九歧直接進了寢殿,一進來冷風嗖嗖的,她轉頭一看,殿內四周的窗戶全被打開了。

  外面風雪直往裡灌,冷得凍人。

  「窗戶怎麼打開了?」君九歧說道,「留一扇通氣即可。他現在的身體,不能受凍。」

  綠石下意識看向寂濯。

  君九歧瞭然,「不想好了?若是再寒邪入體,以你現在的身體可是承受不住。」

  寂濯不言,倒也沒再反駁。

  綠石這才去將窗戶關了,只留下一扇來通風。

  殿內很冷,沒有生火。

  「怎麼不生火?」

  「習慣了,這個溫度正好。」

  君九歧將銀針放在火上炙烤的動作一頓,莫名想到他幼時,常年都生活在冰冷的宮中。

  她繼續完手上動作後,隨即上前,「我記得之前大半夜,有人還叫我起來,說殿內太冷,讓我多生火來著?」

  寂濯笑了,「我那是看你冷。」

  「呵。」

  我真是謝謝你啊。

  她就知道這傢伙是故意折騰人。

  君九歧取出銀針,對著寂濯抬了抬下巴,「脫了上衣,躺下。」

  看著那散發著寒意的針,寂濯頓了下,沒說話。

  「怎麼不動?」

  「藥我還沒喝。」

  君九歧這才注意到旁邊的藥碗,「不是說了讓你提前一刻鐘就喝藥?針灸之術需配合藥性才能揮發出來。」

  「忘了。」

  君九歧嘴角一抽,你可真是難伺候。

  將藥端起,懟到寂濯面前,「喝。」

  寂濯不慌不忙接過,一口口喝起來。

  那速度,跟龜爬似的。

  「你能快點嗎?」

  沒看到她在這等著?

  「太苦。」

  呵。

  我信了你的鬼。

  你從小到大,何時喝藥怕過苦?

  若非君九歧昨晚親眼看到過碎片記憶中的影像,還真要被他騙了。

  君九歧乾脆走到一旁坐下,也不再催,叫人拿了藥材來,開始篩選起來。

  乾等著也是等著,還不如做點其他事。

  等待會施完針,她也能忙活自己的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