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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欺騙

  面對許天資聲嘶力竭的誘惑和辱罵,祁樾輕蔑的冷笑了一聲。

  「許大小姐的好意我心領了,」他轉身往前走:「但我無福消受。」

  說完,人已經走進小區鐵門。

  許天資站在柏油馬路上,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攥成拳頭。

  她瞪著男人消失在樹蔭下的背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林楓晚這個不要臉的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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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到底給祁樾灌了什麼迷魂湯?!

  竟然把這樣一個男人拴得死死的,哪怕被騙被賣都不肯回頭!

  氣死了!

  真是氣死她了!

  …

  小區裡的樹蔭遮擋了部分陽光,但空氣依舊悶熱。

  祁樾一步步朝著單元門走去。

  走進昏暗的樓道,按下電梯上行鍵。

  電梯門打開,裡面空無一人。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去,抬手按下了7樓的按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狹小的轎廂里,慘澹的白色燈光打在他蒼白的臉上。

  隨著電梯運轉的輕微失重感傳來,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開始跳動。

  2…

  3…

  4…

  看著那不斷攀升的數字,祁樾靠在電梯內壁。

  半年前。

  他從無盡的黑暗和劇痛中睜開眼睛,視線聚焦後,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林楓晚。

  那時候她頭髮凌亂,眼眶紅紅的,看到他睜眼,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又嫌棄的撇嘴吐槽:「喂,你終於醒了啊?我還以為你要死掉了呢!知不知道為了救你,我都快累癱了。」

  她趴在床邊,大眼睛骨碌碌轉,好奇又急切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你家人在哪裡啊?家境怎麼樣?能聯繫上他們來交醫藥費嗎?」

  當他虛弱的搖搖頭,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大腦一片空白時,林楓晚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

  她氣呼呼的起身,在病房裡走來走去,嘴裡不停抱怨著自己倒霉,撿了個大麻煩,抱怨老天不公。

  可就在她轉到第三圈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

  祁樾至今都記得那一刻,林楓晚轉過頭看著他時,眼神里突然閃爍著複雜的微光。

  她走到他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連是誰救了你,都不記得了嗎?」

  他茫然點頭。

  那一刻,林楓晚足足愣了幾分鐘。

  當她再次開口時,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她抽噎著,聲淚俱下的告訴他:「是我在路邊發現了車禍重傷的你,把你背到診所搶救的,我的父母為了趕來看你,在路上出了車禍,雙雙身亡了…我為了支付你的醫療費,已經掏空了家裡所有的積蓄,我現在是個孤兒了,什麼都沒有了…」

  聽著女孩字字泣血的控訴,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他心口仿佛被巨石狠狠砸中。

  他在那張簡陋的病床上發誓,這條命是她給的,他這輩子都要做她的依靠,都要護著她,哪怕拼了命也要讓她過上好日子。

  可是…

  沒想到啊。

  叮——

  7樓到了。

  金屬門緩緩向兩邊打開,露出外面的樓道。

  祁樾沒有動,像是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呆呆站在電梯箱裡,低垂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睛。

  電梯門因為長時間沒有感應到人,又緩緩合上。

  祁樾輕嘆了聲,緩緩閉上眼。

  原來,林楓晚騙了他那麼久啊。

  她根本不是救命恩人,只是順理成章的冒領了她父母的功勞,甚至心安理得的抹殺了他人的痕跡,就為了將他綁在她身邊,讓他對她心生愧疚,讓他心甘情願的做她的提款機。

  半年前,在得知他失憶後,她呆愣的那幾分鐘裡,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呢?

  是在盤算著怎麼編造一個完美的謊言,還是在慶幸自己撿到了一個可以任意驅使的免費勞動力?

  一想到那張曾經讓他疼惜到骨子裡的臉,背後竟藏著這樣深沉的算計,祁樾的心臟就像是被人用鈍刀子在來回地割,疼得他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不知過了多久,祁樾睜開眼。

  重新按開了電梯的開門鍵。

  電梯門再次打開。

  他邁開長腿走出去,來到了那扇熟悉的家門前。

  目光落在門把手上的指紋鎖上,停頓了足足有十秒鐘。

  這十秒里,無數個念頭在他腦海里翻騰。

  質問、戳穿她的謊言、然後轉身決絕離開…

  可當手指觸碰到門鎖時,那些憤怒和被欺騙的恥辱,最終還是被強行壓了下去。

  滴——

  指紋識別成功,門鎖彈開。

  祁樾推開門,換好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溫和:「晚晚,我回來了。」

  然,客廳里空蕩蕩的,窗簾半拉著,光線有些昏暗。

  茶几上的水杯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位置。

  祁樾微怔。

  以為自己負氣出走,林楓晚也生氣離開了。

  「晚晚?」

  祁樾有些慌了,沖向臥室,推開半掩的臥室門。

  下一秒,瞳孔驟然緊縮。

  「晚晚!」

  只見鋪著灰色地毯的床邊,林楓晚毫無生氣的蜷縮在地板上。

  他衝過去一把將地上的女人撈進懷裡。

  「晚晚?怎麼了?」祁樾伸手拍打林楓晚的臉,可是懷裡的人面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反應。

  男人迅速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沖了出去。

  …

  兩個小時後。

  市中心醫院,急診室。

  祁樾坐在病床前的一把塑料圓凳上,視線緊盯著病床上正在輸液的女孩。

  急診科的老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沓剛出來的檢查報告,走到病床邊。

  「醫生,她怎麼樣了?」

  醫生看了看病床上安穩睡著的女孩,又看了看神色緊張的男人,無奈嘆了口氣:「行了小伙子,別緊張。各項檢查結果都出來了,病人身體各方面的器官都沒有器質性的問題。」

  「那她為什麼會這樣?」

  祁樾急切追問。

  「這種突發性的昏厥,通常是因為精神上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或者是情緒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導致的大腦短暫性缺血。」醫生合上病曆本,目光銳利的盯著祁樾,語氣嚴肅:「病人在昏倒之前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傷害?或者,你們是不是發生爭吵了?」

  祁樾微怔,隨即轉頭看著病床上戴著氧氣管,眉頭微皺的人。

  中午時他拿著手機質問林楓晚為什麼要為了區區十萬塊錢把他賣給金玲,質問她是不是早就想回許家過好日子了。

  他記得林楓晚當時臉色煞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試圖伸手拉他的袖子解釋。

  可他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一句解釋都不聽,直接走了。

  他把她一個人丟在了房間裡。

  她當時看著他離開,該有多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