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條件?!
聽得這話的李玄真,雙眼一亮。
有條件可是好事兒!
這就說明,張如初同意了這門婚事。
只是,礙於姑娘家臉皮薄,她提條件,實則,是為了顧及一下她的臉面。
李玄真拱手開口,「別說三個條件,就算是三百個條件,娘子儘管提。」
「為夫若皺一下眉頭,就不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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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李辭舊怒哼一聲,狠狠地瞪了這逆子一眼。
若非先前父親有交代,恐怕,他就要立刻拿起杖棍,直接打斷這逆子的三條腿。
張文貞輕捋鬍鬚,滿意點頭。
果然,此子如房琇所言那般,實是頗識時務。
張如初紅著臉,嬌羞開口,「既然相府與涼國公府的婚事既定,待我與公子成婚後,公子往後需修身自律,徹底斷絕花街柳巷。」
「風月應酬可以,但不可再沾染半分浮華惡行。」
李玄真想都沒想,直接點頭,「好。」
張如初說出了第二個條件,「公子入贅相府,婚後可居於我院偏房,保留體面,無需刻意逢迎。」
李玄真壞笑一聲,「娘子多慮了,你我之間沒有逢迎,只有真心。」
李辭舊皺著眉頭,又是狠狠瞪了這逆子一眼。
同時,他也覺得,這逆子之所以會如今日這般花言巧語,定是和他整日前往花街柳巷脫不開關係。
不過,李辭舊還覺得,若是這等讓人聽著肉麻的話,和自家娘子說,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張如初輕聲再言,「往後歲月漫長,若公子日後動心,欲納旁人、再娶妻妾,小女絕不阻攔。」
「但無論何人入府,位分皆在我之下,無人可壓我正妻分毫。」
話音落下。
在場男人,皆是雙眼一凝。
只因,張如初的這三個要求,溫柔之中透露風骨,不爭不搶,卻守住了她全部的底線與尊嚴。
李辭舊當場怔住,滿眼皆是難以置信。
他本以為,相府嫡女必然驕縱跋扈、恃寵而驕,定會借著入贅之事百般刁難、拿捏他侄兒。
原因很簡單,他本就看張文貞不順眼,就算見到張文貞之女,又能順眼到哪去?
尤其他侄兒還要入贅。
今日一見,又聽完這了三個要求,李辭舊萬萬沒想到,張如初竟如此通透懂事、寬容大度。
不阻他侄兒納妾,不壓他侄兒傲骨,只求專一品行,守她正妻本分。
試問天下女子,若能做到這般,也當受盡男人尊敬。
就連張文貞也是滿心感慨,眼底全都是欣慰與疼惜。
他深知女兒心性溫柔,素來通透良善。
今日所言,已是退讓至極、顧全大局,給足了李玄真體面。
同時,也給足了兩家的顏面。
看著眉眼清澄的張如初,李玄真心中一動。
如此通透豁達的女子,當真世間少有。
這是撿到寶了!
李玄真收起輕佻微笑,接下話茬,「姑娘寬宏大量,令人敬佩。」
「姑娘的三個條件,我盡數應下。」
可緊接著,李玄真又言,「只是,我也有唯一一樁要求,還望姑娘應允。」
話音落下。
眾人目光齊聚在李玄真身上,靜待其言。
張如初頷首,「公子請講。」
李玄真字字清晰,「你我成婚之後,誕下的第一胎必須隨我姓,延續我涼國公府嫡脈香火。」
話音落下。
只見張如初的臉『蹭』一下就紅了,甚至連耳根都紅了。
張文貞和李辭舊不以為意。
這樁婚事,雖是入贅,可二人心知肚明其中緣由,而且李玄真的要求,也不過分。
男人三妻四妾正常,女人生三四個也正常。
而且,李玄真的要求只是第一胎姓李,剩下的,完全可以跟隨母姓。
聽完李玄真的要求,李辭舊心中再無怒火。
因為,這樣一來,也算是續了他大哥這一脈的香火。
入贅可忍,名分可讓,唯獨血脈香火不能落旁。
李辭舊不由得高看他這紈絝侄兒一眼。
這小子當真是轉性了。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張如初的身上。
張如初趕忙垂下頭去,即便臉上蓋著一層薄紗,卻擋不住她俏臉上的緋紅。
原因無他,無論是成婚還是子嗣,皆是兒女私情里最私密的話題。
不過,這等私密話題卻被李玄真一語當眾道了出來。
這一句話,讓素來端莊自持的張如初心生羞澀。
她垂眸頷首,「小女子應允。」
一言落定,婚約徹底敲定。
你退我讓,兩全其美。
張文貞輕捋鬍鬚,輕笑連連。
這下,他心中的大石頭,算是徹底落地了。
就算李玄真奪了春闈會元的名頭,就算萬千學子鬧到宮門口,張文貞也可以涼國公嫡孫以入贅相府一事護下李玄真。
其中原因,就簡單多了,北疆五萬鎮國軍的兵權,仍在李新年手中。
李新年雖已戰死,可其子李玄真還尚在人世。
大離律法規定,兵權可以世襲。
一旦李玄真及冠,這兵權,到最後還是會落在李玄真手中。
可李玄真若是入贅相府,那這兵權,便會重歸皇室。
到時候,當今陛下能否握得牢這兵權,就和旁人沒關係了。
換句話說,這是給了當朝陛下一份相當大的面子。
至於會元名頭是否買來的,比起兵權,微不足道。
李辭舊眉宇之間再無半分鬱結。
說真的,大哥為他殺出一條血路,他心中本就滿是愧疚。
所以,這些年,他對這個侄兒,甚至比對自己的親兒子還要好。
侄兒雖荒唐了些,可從來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
如今,眼看著侄兒要成家了,入贅又何妨!
只要侄兒過得幸福,他也很開心。
至於涼國公府這邊,完全可以由他兒子挑起大梁。
小院氛圍重回和睦,婚事大局已定。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慵懶嬌媚且帶著幾分醉意的女聲,悠悠地從院外傳了進來,打斷了滿堂祥和。
「嘖嘖!」
「好一場郎情妾意、雙向成全的婚事啊!」
眾人聞聲望去。
只見院門口,一道窈窕倩影正緩步而來。
女子眉眼瀲灩,衣衫微松,臉頰帶著淺淺的醉意。
三分酒後的慵懶、七分風情媚態。
來人,正是盧令儀。
她步履輕晃,倚在院門廊柱之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院中眾人。
可她那悠悠目光,最後卻落在了李玄真身上,意味深長。
瞧得盧令儀這般模樣,李辭舊心頭『咯噔』一聲,猛地站起身來。
張文貞也愣了一瞬。
因為,他覺得,這女子與他逝去的愛妻,竟有三分相似。
李玄真也愣了。
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過微醺狀態下的嬸娘。
別說,十足的風韻美少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