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群情激奮的佃農們,一下子愣住了。
「違約金,那是啥?」
有的佃農一臉茫然,他們根本不知道契約里還有這一條!那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們又不識字,當年都是被糊弄著按了手印的!
不過還是有些老佃戶是知道的,小聲提醒道:
「退佃,好像是有違約金,咱們得給地主家賠錢。」
「啊?咱們給他種地,大部分收成都上交了,現在不種了還得賠錢?」
「憑什麼啊……」
「沒辦法,當時就是這麼簽的,你不簽就得餓死。」
「那得賠多少?」
「一畝地,怎麼也得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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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這麼多?這都夠買多少糧食了!」
人群中,頓時湧現出絕望的氣氛。
二兩銀子啊!
他們連飯都吃不起,上哪去弄違約金?!
有個漢子當場崩潰,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天殺的啊!你們陳家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啊!」
「嗚嗚嗚……我不退了,我不退了還不行嗎?」
看到佃農們痛哭流涕的樣子,陳萬金得意地大笑:
「哈哈哈哈!一群賤骨頭,也敢跟老夫斗?秦浪忽悠你們幾句,真當自己能翻身了?」
陳勇安囂張地道:「趕緊滾回去把地種好!再敢提退佃,老子打斷你們的狗腿!」
佃農們面面相覷,無比絕望。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而洪亮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陳萬金,你好大的威風啊!」
眾人回頭,只見秦浪大步走來,帶著秦守成、秦野、劉昌等人,氣勢十足。
「秦里正……」
佃農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卻又滿臉羞愧地低下頭。
雖然秦里正給了他們新的出路,可他們被違約金限制,根本無法脫身。
陳萬金看到秦浪,陰陽怪氣地道:
「喲,秦大里正來了?你來得正好!你不是要充爛好人,給這些泥腿子找活幹嗎?」
「可惜啊,這些賤民窮得叮噹響,怕是連二兩銀子都掏不出來吧!掏不出來,就得乖乖回去給我陳家當牛做馬!」
「違約金,呵呵。」秦浪不咸不淡地道:「行,這錢,我替他們出了!」
全場突然死寂。
陳萬金愣住:錢多燒得慌,世上還有這種蠢貨?
佃戶們也全都傻眼了:替、替我們交?
反應過來後,一個老農趕忙擺手:
「秦里正,這怎麼行啊!哪有東家替長工還債的道理?這錢太多了,我們不能要啊!」
「是啊里正!大不了我們再熬一年,不能拖累你啊!」
「里正大人,您的心意我們領了,這錢絕對不能讓您掏!」
佃農們淳樸,雖然渴望脫離陳家,但更怕把秦浪給拖垮了。
秦浪看著一張張焦急而真誠的臉,認真地道:
「鄉親們,既然讓你們來我這做工,就沒有讓你們背著債的道理!這錢,我該給!」
該給?
哪有該的啊。
這是秦里正太善了。
不少佃農都紅了眼:
「秦里正……我們、我們以後拼了命給你幹活!」
「誰要是敢對不起秦里正,我劉老三第一個弄死他!」
「不至於,你們拿工錢,做好分內之事就行。」
秦浪微微一笑。
在這亂世之中,人心最難買。
他用這筆違約金,買下的不是一百個普通工人,而是一百個死心塌地、甚至關鍵時刻能替他拼命的死士!
這筆買賣,簡直不要太划算。
況且,這筆錢聽著嚇人,其實都在秦浪的承受範圍之內。
剛剛雖然招了一百人,但其中並非全都是純佃戶,真正退佃的算下來大概七十戶左右。
而且,陳家為了方便每年隨便漲租子,簽訂的佃契往往是一年一簽,違約成本沒那麼誇張。
最重要的是,在秦浪眼裡,這錢只是暫時放在陳家,他遲早會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別廢話了,算算吧,一共多少錢,我都給了。」
秦浪看向陳萬金,催促道。
陳萬金被秦浪的氣勢震了一下,咬牙切齒道:「好!你非要當這個冤大頭,老夫成全你!陳福,給我算!一文錢都不能少!」
陳福噼里啪啦地打起了算盤。
片刻後,他大聲道:「回老爺……一共是六十八戶退佃,核算下來,違約金總計……三百四十兩!」
「三百四十兩?」陳萬金得意地冷笑,「秦浪,我看你拿不拿得出來!」
秦浪心中暗罵一聲黑心。
好在,他剛從周元身上又爆了一波金幣,接下來還會有修築城牆的持續進項,現金流還算健康。
秦浪自己也核算了一遍,確認無誤後,直接掏出三張一百的銀票,外加四塊銀錠:
「錢,你拿去!他們的佃契,都還回來!」
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三百四十兩,就這麼給了?
秦里正這不是虧死了嗎?
這份恩情,咱們如何能還得清啊,嗚嗚……
「好,很好!」
陳萬金狠狠咬牙,對著地上啐了一口。
「從此以後,你們這些賤民,再也別想種我陳家一分地!我倒要看看,秦浪能養你們幾天!遲早餓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