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興招待所。
夜深的時候,霍雲霄跟邱所他們幾個聊完,送他們出來,他拉著邱所問到了另一個問題。
「聽說,上次預選考試,周明遠成績不錯,排在了被准許參加今年高考的名單上?」霍雲霄看似不經意地提起這個風牛馬不相及的問題。
邱所何嘗不明白,在霍雲霄的心裡,他對周明遠的所作所為一直很不滿。
這要是換了他,都等不了這麼久。
「霍團長,鎮上的公告有他,雖然這事輪不到我管,但是,我聽說,縣裡到時候還會覆審,周明遠已婚,眾所周知,估計是參加不了高考的。」
「我就說嘛,常興鎮也不敢頂風作案。」霍雲霄甚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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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沈青禾不怕周明遠這個競爭對手,但是按照規矩,周明遠如今的身份確實是不能參加高考。
沒道理,沈青禾因為顧及高考跟上大學的事情跟他保持著距離,周明遠那邊,頂著已婚的身份又參加高考,還能去上大學。
憑什麼?
這頂帽子扣下來,邱所不敢隨便應聲。
「霍團長不用送了,早點休息,我們走了。」
「好,路上慢著點。」
慢不了一點,邱所立即讓司機小王趕緊開,去追前面鎮長的車。
霍雲霄他們在路上的時候,邱所就已經被鎮長單獨約出來喝了好幾次茶了。
鎮長之所以找邱所出來喝茶,那是因為,上面來這麼多大人物,他們最熟悉的就是霍雲霄,跟霍雲霄走得最近,還得霍雲霄賞識的人就是邱所。
鎮長的意思就是讓邱所找到時機跟霍雲霄套個話,看看他們這次來常興鎮還有什麼訴求,如果有的話,他們一定滿足。
霍雲霄賞識邱所,邱所也對霍雲霄很佩服。
所以,他覺得鎮長這是想太多了,人家來新華村就是單純的認親加感謝。
當然,想多了也不一定是壞事。
邱所一直看周明遠不順眼。
尤其從他開始接手孫家的案子後,孫力雖然死了,但是孫力講述之所以想帶人去侵犯沈青禾的過程,讓他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只是,那個時候,上頭需要儘快結案,加上,孫力害的人那麼多,他們需要給受害家屬,還有老百姓一個交代。
孫力那一行人統統都被槍斃了。
可這個案子的細節就是,孫力跟沈青禾無冤無仇,而且,沈青禾很少走出新華村,孫力又在鎮上一帶混。
那孫力是如何知道沈青禾的呢?
他自己又走訪了一下,發現,孫力盯上沈青禾之前,周明強時不時地領著周明遠去跟孫力那一伙人喝酒。
周明遠經常買單請他們喝酒。
很長一段時間,邱所都沒有想明白這裡面到底有什麼關係。
後面,他想明白了,只是,這一切只是他個人閒的無聊瞎幾把推論的,沒有證據,也沒有人證。
孫力都死了,他帶走了所有未知的真相。
如果這個真相真的跟周明遠有關,是周明遠故意唆使孫力去傷害沈青禾的話,那這人心就真的太可怕了。
周明遠這個人,真的太可恨了。
「怎麼樣了?打聽到了嗎?」鎮長問。
「嗯,打聽出了一件事,傅家人來這兒就是純粹感謝新華村的李嬸跟沈老的,霍團長嘛,他好像對周明遠是否參加高考這件事特別感興趣。」
「嗯?」鎮長不理解,「怎麼會對這件事特別感興趣呢?」
「因為他去年受周明遠的邀請,參加了他跟柳翠蘭的婚禮啊,雖然,現在的政策是傾向於用結婚證來取代所謂的事實婚姻。」
「但是,這件事真要落實,還要過渡好些年,過渡期間,事實婚姻還是要被認可的。」
邱所分析給他聽。
派出所除了打擊犯罪,也要幫助政府相關部門處理很多雜七雜八的事情。
所以,他這個所長的活兒,並不輕鬆啊。
而且,知識還要廣泛,尤其是有新政策下發的時候,他還要花時間好好地,認真地解讀一遍。
「那就不用搭理陳村長了,周明遠今年的高考資格直接取消,明天,我就讓人重新發布一張新名單貼上去。」
「好,那霍團長肯定高興。」邱所笑得眯起了眼。
周明遠沒有了高考資格,那他就休想靠讀書改變自己的命運,那麼,他就只能待在新華村,最多就是常興鎮。
有好些事,他還要慢慢調查這個周明遠。
研究研究一下他的人性,到時候,他有時間,倒是可以寫份跟人性有關的書,警醒世人。
告誡人們,看人一定不能只看外表。
隔天。
鎮政府門口就發布了一則新公告,之前公布的高考名單,經過覆審,周明遠因為已婚的身份,被取消了今年的高考資格。
圍觀眾人議論紛紛,常興鎮對周明遠這個人還是很熟悉的。
有人在他手裡得到過好處,經他手治好了自己的疾病,就對這件事感到挺惋惜的,說政策不公平。
也有人在周明遠手裡吃過大虧,看到這則公告,就拍手叫好。
這樣的人,去了醫療界,也是禍害啊。
這則消息,傳到周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是周明霞把消息帶回周家的,她明知道柳翠蘭是被她推倒在地導致小產,可她完全不顧柳翠蘭在家休養身體,大嗓門的道:「看到了嗎?明遠,你這是娶了什麼掃把星回來啊?」
周母也是搖頭,趙大妮就等著看戲,看周明遠要怎麼反應。
周家這麼多人,沒人進屋看一下柳翠蘭的情況,更別說誰進去勸她一下了。
柳翠蘭死死捏著身下的床單,腹部傳來一陣陣的抽痛,整個人難受得不行。
「你要知道,你的已婚身份,不光是今年不能參加高考,明年後年都不行。」周明霞情緒激動地說。
「好了,姐,你也別太激動了,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既然參加不了高考,那我就不參加了。」
「不參加了?」周家眾人齊齊開口。
周父啪的一聲,把手裡的釘耙扔在地板上,他剛剛在扒地上的玉米粒。
「不高考,你辛苦看了這麼久的書,豈不是白看了?」周父厲聲質問。
周母氣得在旁邊捶胸頓足,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造孽哦,真是造孽哦。」
柳翠蘭聽不下去了,顧不得自己身體的疼痛,她套了件外套,就準備下床。
吱呀一聲,房門打開,周明遠進來了,看到她要下床,他鑽進屋,阻止她:「翠蘭,你別下地,好好躺著。」
聽著周明遠帶著關心的話,柳翠蘭雙眼瞬間紅了,眼淚止不住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