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結束,四個人圍坐在一張略顯破舊的木桌前。
桌子上的幾道家常菜,連湯汁都被沾著饅頭消滅得乾乾淨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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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嘯放下了手中的碗。
他深深地看了林動一眼。
「吃飽了麼?」
林動抽出桌上的粗布,隨便抹了抹嘴。
「飽了。」
「出來一下。」
說完,林嘯直接站起身,推開門朝著屋外走去。
林動點點頭,緊隨其後。
屋內。
青檀十分懂事地站了起來,手腳麻利地將幾個空盤子摞在一起。
小丫頭端著碗筷,走向了廚房。
柳氏則在旁邊拿著抹布,仔細地擦拭著桌面。
另一邊。
晚風吹在身上,已經帶著深秋的涼意。
站在院子中的林嘯背負著雙手,靜靜地看著遠處的夜空。
「爹,叫我出來有什麼事?」
林動走到他身旁。
林嘯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已經開始拔高的少年。
「還有三個月,就是咱們林家的宗族大比了。」
「嗯。」
「你準備參加麼?」
「參加。」
林動回答得毫不猶豫,眼神也是波瀾不驚。
何止是參加,他還要拿第一名。
開什麼玩笑?努力修煉就是為了裝逼,他現在都這麼牛逼了,不去裝逼,那不白修煉了?
……
聽到兒子肯定的回答,林嘯在心中嘆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越來越看不懂自己這個兒子了。
這一切的變化,都要從兩年半前說起。
在此之前,這小子天天就跟個悶葫蘆一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結果不知道怎麼的。
突然有一天,就像是腦子被人開過光一樣。
不僅性格變得開朗,話變多了,臉皮也變厚了。
連帶著修煉的速度,也快得讓人懷疑人生。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
最離譜的是,林嘯發現自己那原本被醫師判定終身無法痊癒的內傷,竟然奇蹟般地好轉了。
不僅僅是好轉。
他的傷全好了,修為還重新回到了當年的巔峰境界。
也就是天元境中期。
林嘯是個聰明人。
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件事絕對跟林動脫不開關係。
但他選擇裝傻。
兒子有自己的秘密,他不問,也不說。
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站著。
……
「你現在的修為,到哪一步了?」
林嘯突然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林動的眼睛,試圖看出一絲破綻。
他現在是真的摸不清這小子的底細。
「淬體九重。」
林動老老實實地回答。
「哦,淬體九重啊。」
林嘯點了點頭,表情十分平靜,就像是聽到了一件普通的事情。
一秒。
兩秒。
三秒。
「你說什麼?」
林嘯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連聲音都變了調。
他死死地盯著林動,剛剛端出來的深沉父親架勢瞬間碎了一地。
淬體九重?
這怎麼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想當年,他林嘯也是整個青陽鎮出了名的天才。
在這個年紀,他也只是剛剛摸到淬體六重的門檻,凝結出元力種子而已。
這小子連十五歲都不到,不聲不響地就干到了淬體九重?
……
看著老爹那副活見鬼的表情,林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爹,別這麼驚訝,低調。」
「你沒騙我?」林嘯深吸了一口氣。
「騙你有什麼好處。」
說完,林動也不廢話。
他微微運轉體內的力量,一股屬於淬體九重巔峰才有的氣血波動,直接從他身上爆發了出來。
雖然沒有元力離體。
但那股實質般的氣血壓迫感,卻做不得假。
感受著這股強橫的肉體力量。
林嘯整個人都傻眼了。
剛剛裝淡定裝得太早了,現在直接下不來台。
這哪裡是天才,這純純的就是個變態啊。
……
看著老爹在風中凌亂,林動在心裡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這要是告訴你全部真相,你不得當場背過氣去。
其實他還是保留了太多。
他這個淬體九重,完全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在這個天玄大陸,普通的淬體九重巔峰。
就算把吃奶的勁都用上,極限也就是兩三千斤的力氣。
而他呢?
兩年半的祖石靈液澆灌,加上各種針對性的訓練,打熬自身的體魄。
林動現在的純肉體力量,已經恐怖地突破了一萬斤大關。
能把後山那半米厚的花崗岩石塊,一拳打破。只要他想,現在立馬就能引動天地間的陰煞之氣,毫無阻礙地突破到地元境。
但他偏不!
……
作為一個受過完整九年義務教育、天天被網絡小說套路轟炸過的純種大學生,
林動有著自己的倔強。
什麼叫厚積薄發?
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土著,只能順著前人的路走,眼界太窄。
但他手裡不僅攥著祖石這種遠古神物,還擁有諸天平台這種外掛。
怎麼可能甘心做一個普通的武者?
要把外掛利用到極致。
每一個境界,都必須推到常理無法觸及的極限。
他的目標,是做毫無爭議的武祖。
……
就在今天融合了悟道古樹道種之後,林動的腦海中一陣清明。
這顆潛力無窮的道種,讓他的悟性迎來了一次全方位的蛻變。
對於淬體境後續的路,他有了全新的理論。
直接突破地元境,太粗糙。
太浪費他在淬體境的積累,萬金之力,讓他的體魄比普通淬體九重強上一大截,可以進行更多的嘗試。他要在普通的九重境界之上,強行再往上拔一截。
開闢出第十重境界。
名字他都擬定好了。
叫做氣海。
他要在體內徹底打通一個完全容納元力的超級中樞。
一旦這個理論落地並成功。
他起步的地元境底蘊,將會是別人的十多倍。
收起腦子裡那些瘋狂的構思,林動重新看向眼前的父親。
林嘯也終於從懷疑人生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
震驚過後,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但他很快收斂了笑容。
不行。
作為一家之主,怎麼能在兒子面前表現得如此不沉穩。
必須得敲打敲打這小子。
林嘯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臉,拿出了十二分的威嚴。
「動兒啊。」
林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動的肩膀,語氣變得極度莊重深沉。
「你能有這般天賦,為父的確欣慰。」
「但這世間天才無數,半路夭折的更是多如牛毛。」
「你要切記,萬不可驕橫自滿……」
……
沉重如山的父愛。
剛剛在夜色中瀰漫開來。
就在林嘯準備繼續長篇大論,徹底樹立起偉岸父親的形象時。
「夫君!」
一道清脆歡快、滿是小女孩撒嬌語氣的聲音,突然從半空中砸了下來。
下一秒。
一陣極為不合理的狂風颳過院牆。
林嘯甚至連殘影都沒捕捉到。
「砰」的一聲。
林動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只覺得胸前猛地一沉,一股濃郁的藥材清香撲鼻而來。
一個穿著紫色小裙子、留著長發的小蘿莉,就像一隻慵懶的樹袋熊一樣,死死地掛在了他的身上。
紫妍雙腿盤著林動的腰,雙手緊緊勒著他的脖子。
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幾乎要貼在林動的鼻尖上。
「夫君,我找到了好多好吃的藥材回來!」
……
空氣死了。
死得透透的。
整個院子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林嘯那一肚子語重心長的人生哲理,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管里,不上不下。
他呆滯地看著掛在兒子身上的這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
然後又看了看臉色發綠、想要推開卻根本推不動的林動。
林嘯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出問題了。
今天都什麼跟什麼?自己兒子這麼天才也就算了,怎麼還突然來了個小女孩喊自己兒子夫君?
老子上一秒還在教育你不能驕橫自滿。
你下一秒就給老子弄了個未成年的小姑娘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