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股市準時敲鐘開市。
所有人的目光，依舊牢牢匯聚在惠康藥業這支股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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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開盤沒多久，林銳就直接掛出大額賣單，開始拋售。
股價毫無緩衝地迅速暴跌。
不少聽信股神指令的股民，緊跟著把手裡面的股票分批直接扔了出來。
「我去，就這個下跌速度，今天肯定是跌停板沒錯了！」
「完全沒有希望，這種感覺我已經感受過很多次了，每次被割韭菜的時候，我都是看著這個下跌的股票一陣絕望。」
「不過這次可不一樣，咱們也算跟著喝口湯，相當於站莊家這邊了！」
「就你還當什麼莊家，開什麼玩笑，你也就是跑贏了其他的韭菜而已！」
不少已經掛單撤退的股民，都是一臉得意地在直播間內討論著。
楊有財坐在直播台的主位上，今天是他原定出貨的日子。
周圍的媒體記者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該採訪些什麼。
望著那不斷下探的股價，楊有財只是淡淡地開口道。
「魚馬上就要咬鉤了！」
聽到楊有財嘀咕這麼一句，周圍的記者都是一臉茫然。
魚咬鉤了？
這是什麼意思？
「股票已經跌停板了！」
開盤短短一小時內，惠康藥業的股票就直接砸死在跌停板上。
楊有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著面前已經封死的跌停價，嘴角微微上揚。
「收盤！」
剛剛喊出這兩個字，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直接撞開。
幾個身穿制服的人迅速沖了進來，腳步砸在地板上，帶著一股壓迫感。
「楊有財是吧，有人指控你跟惠康藥業聯合做局操縱股價，希望你能夠配合我們接受調查！」
衝進來的這幾個身穿制服的人，迅速亮出自己手裡面的證件。
是經偵部門的人。
這些人在亮出證件之後，才注意到這竟然是一個直播現場。
「你們把直播直接掐斷，在事情尚未完全調查清楚之前，你們不允許發布任何不實新聞！」
「若是你們有任何造謠污衊的情形，我們會依法追究你們的刑事責任！」
幾個制服人員當即沉聲命令道。
眼前的這些記者，迅速開始收拾手裡面的東西。
不少人都直接掐斷了數據通訊。
但是身穿制服的這些人闖進來的畫面，依舊還是通過網際網路直播，傳到了所有觀眾的眼裡。
「不會吧，股神竟然是跟惠康藥業串通好的？」
「我就說嘛，這個世界上哪裡有什麼股神，完全就是假的！」
「依靠著數學模型就能夠直接推導出結果，真要是這樣的話，我估計那些投行大佬也就沒必要存在了！」
「我覺得不會，真要是有什麼貓膩，肯定就直接偷偷地幹了，哪裡還會滿世界的廣播？」
「我們這麼多股民，一旦全部都購買股票，他到底是怎麼保證我們這些人能夠聽從他的指令按時操作啊？」
一時之間，有不少股民心裏面都是七上八下沒了底。
這位股神前幾天的表現實在太過神乎其神，就算是在網絡上，也有不少人都變成了他的粉絲。
在將楊有財帶走之後，經偵部門的人並沒有離開，而是迅速朝著林銳辦公室的方向趕去。
辦公室的大門被一把推開。
林銳正悠閒地躺在自己的老闆椅上，神色平靜得看不出半點波瀾。
「林先生，有人舉報你跟惠康藥業串通勾結，涉嫌操縱股票市場！」
「希望您能夠配合我們，跟我們走一趟！」
面對著這樣的傳喚，林銳很自然地站起身子，半分慌亂都沒有。
「兩位，我是醫院的院長，也是這家醫院的負責人！」
「我簡單交代一下工作安排，這應該沒問題吧？」
聽見林銳這麼說，身旁的經偵人員彼此之間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人默然點了點頭。
「沒問題，但是你說的話，我們要全程在場！」
對於這樣的要求，林銳沒有拒絕。
他快步走到吳夢雪的旁邊。
「幫我照顧好整個醫院！」
聽著林銳這麼說，吳夢雪眼眶不禁有些泛紅。
她微微頷首，正準備說幾句的時候。
林銳卻早已伸出右手，指腹輕輕將她眼角溢出來的淚水擦拭乾淨。
「安心守好醫院，等我回來！」
「好，我會的！」
吳夢雪猛然握緊了林銳的雙手。
林銳也是頗為認真地點點頭，尚且來不及交代更多，就直接被經偵部門的人，推著走出了辦公室。
林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悶得人胸口發疼。
吳夢雪還站在原地，指尖殘留著林銳指腹擦過眼角的溫度，眼眶裡打轉的淚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
林銳臨走前親口說，讓她安心守好醫院，等他回來。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釘在她心上。
門外早就圍了一圈醫護人員，腳步聲雜亂，議論聲壓得很低，卻一句句往屋裡飄。
誰都沒想到，今早剛開盤的大戲，最後會燒到醫院院長頭上。
經偵上門，當眾帶人，還是直播的時候出的事，想瞞都瞞不住。
「真被帶走了？我剛才在樓下看見了，警車都停在大門口了。」
「說是操縱股價，跟惠康藥業聯合做局，這可是經濟犯罪啊。」
「林院長那麼年輕，看著不像是幹這種事的人啊……」
「嗨，人心隔肚皮，你知道他背後什麼樣？」
流言像潮水一樣，順著走廊往各個科室漫。
護士站的護士們交頭接耳，連配藥都有些心不在焉。
門診的患者家屬聽見了風聲，也跟著湊熱鬧，說這家醫院院長都犯法了，看病還能靠譜嗎。
整棟大樓，從頂層行政辦公區到一樓大廳，人心惶惶。
吳夢雪深吸一口氣，抬手抹了下眼角，正準備出去安撫兩句，辦公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內科系主任李英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行政科副主任、皮膚科主任，還有兩個他手底下的老醫生，一行人浩浩蕩蕩，氣勢洶洶。
李英今年五十六，在醫院幹了快三十年，資歷最老，之前院長空缺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十拿九穩，結果半路殺出個林銳，二十多歲就空降當了院長。
為這事，他背地裡沒少給林銳使絆子。
今天林銳出事，他比誰都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