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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鹿家不乾淨

  鹿溪鎖屏,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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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林舒愣了一下,「不等了?」

  「不等了。」

  鹿溪把咖啡杯扔進垃圾桶,拎起包,「改走訴訟。」

  兩人剛走到台階底,一輛黑色勞斯萊斯穩穩停在了路邊。

  車門打開,裴恪從駕駛座下來,繞過車頭,徑直朝她走來。

  他穿著深灰色大衣,襯得整個人冷峻又疏離,周圍路人的視線幾乎是下意識地避開他。

  裴恪在鹿溪面前站定,目光掃過她身後的民政局大門,又落回她臉上。

  「辦完了?」

  鹿溪搖頭。

  「他沒來。」

  裴恪眉心微動,沒說話,只是抬手看了眼腕錶,又看向她。

  「裴老爺子想見你。」

  鹿溪的呼吸頓了一下。

  裴老爺子。

  那個當年收養她、教她識字、給她零花錢、在她被裴家內鬥波及時親手把她送出裴家的老人。

  她已經五年沒見過他了。

  「他身體不好。」

  裴恪聲音壓得很低,「專門讓我來請你。」

  鹿溪抿了抿唇,最終點頭。

  「好。」

  林舒拍了拍她的肩,「那我先回所里,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鹿溪應了一聲,轉身上了裴恪的車。

  車內很安靜,連音樂都沒放。

  裴恪開得很穩,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偶爾從後視鏡里掃她一眼。

  鹿溪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上,腦子裡卻在想裴老爺子為什麼這個時候要見她。

  車子拐進西郊的別墅區,穿過兩道崗哨,最後停在一棟灰白色的獨棟建築前。

  裴恪推開車門,繞到她這邊替她拉開門。

  「他在書房。」

  鹿溪下車,跟著他走進屋內。

  管家迎上來,看到她時愣了一下,隨即紅了眼眶。

  「小姐……」

  鹿溪沖她點點頭,沒說話,腳步沒停。

  穿過長長的走廊,裴恪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側身讓她先進。

  鹿溪深吸一口氣,推門。

  書房裡擺滿了書,靠窗的位置放著一把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滿頭白髮、背脊佝僂的老人,正望著窗外的枯枝出神。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頭。

  看到鹿溪的瞬間,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光。

  「阿溪……」

  他聲音很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回來了。」

  鹿溪鼻子一酸,快步走過去,蹲在輪椅前。

  「爺爺。」

  裴老爺子抬起布滿老年斑的手,顫巍巍地摸了摸她的頭,又摸到她的臉。

  「瘦了。」

  他皺著眉,像是在生氣,「怎麼瘦成這樣?」

  鹿溪搖頭,「沒有,我很好。」

  裴老爺子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

  「你從來不肯讓人擔心。」

  他鬆開手,吃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隻舊玉鐲,放在她手心裡。

  「這是你媽媽當年托我保管的。」

  鹿溪低頭,瞳孔猛地收縮。

  那隻鐲子她見過。

  是她媽媽生前最愛的一隻羊脂白玉鐲,溫潤通透,內圈刻著一朵極細的梅花。

  她媽媽出事那天,就是戴著這隻鐲子出門的。

  後來警察在現場找到了她媽媽的遺物,卻唯獨沒有這隻鐲子。

  所有人都以為它在車禍中丟失了。

  可現在,它卻完好無損地出現在裴老爺子手裡。

  「媽媽……來過裴家?」

  鹿溪聲音發緊,死死盯著那隻鐲子。

  裴老爺子點頭。

  「她出事前一個月,專程來過一次。」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隻鐲子上,神色複雜。

  「她說,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一定要把這隻鐲子親手交給你。」

  鹿溪的手開始發抖。

  「她還說了什麼?」

  裴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她說……」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她說,鹿家不乾淨。」

  裴老爺子這五個字落地的瞬間,鹿溪握著玉鐲的手指收緊到發疼。

  她盯著老人渾濁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什麼意思?」

  裴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輪椅,望向窗外枯黃的枝椏。

  「你媽媽來的那天,臉色很差。」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她說鹿家內部有人動了不該動的心思,牽扯到一筆巨額資產和一份醫學專利。」

  鹿溪的呼吸滯了一下。

  醫學專利。

  她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什麼,心臟狠狠抽緊。

  「什麼專利?」

  「她沒說清楚。」裴老爺子搖頭,「只說如果她出事,讓我護你周全,別讓你回鹿家。」

  鹿溪咬緊了後槽牙。

  媽媽當年就知道自己可能會出事,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可她到死都不知道,裴家那場內鬥來得太快,她根本來不及躲進這座庇護所,就被沈墨琛那場「救命之恩」拖進了另一個深淵。

  「爺爺,」鹿溪的聲音很穩,穩到聽不出任何情緒,「你說還有一封信,是什麼時候丟的?」

  裴老爺子沉默了很久。

  「五年前,裴家內鬥最亂的那個月。」他嘆了口氣,「有人翻過我的書房,我當時以為是衝著裴家的商業機密來的,後來才發現,只有那封信不見了。」

  鹿溪的腦子飛速運轉。

  五年前。

  那正是她嫁給沈墨琛的前後。

  「查過是誰嗎?」

  「查過。」裴老爺子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無力,「沒查出來。當時裴家上下一片混亂,人人自顧不暇。」

  鹿溪垂下眼,盯著手心裡那隻溫潤的白玉鐲。

  鐲子內圈刻著的梅花紋路極細,像是用最尖銳的工具一筆一筆雕出來的,每一刀都精準到可怕。

  就像她媽媽的性格。

  從不做無用功,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她還說了什麼?」鹿溪抬起頭,目光逼人,「關於那筆資產,關於專利,她有沒有留下任何線索?」

  裴老爺子搖頭。

  「她只說,如果有一天你足夠強大了,自然會查到真相。」

  鹿溪的喉嚨發緊。

  夠強大。

  她現在算不算夠強大?

  V10項目已經拿到國家支持,V12也在最後的數據推演階段。

  她手裡握著的,是能讓整個醫藥行業重新洗牌的王炸。

  可她媽媽要她查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爺爺,」鹿溪站起身,將玉鐲小心地收進口袋,「我想看看你當年留媽媽東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