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煉天爐煉的並不是敵人，而是開始煉製秦少凡自己。
蒼幽的目光第一次停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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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按照祖庭所制定的體系來規定，本命就會受到壓制，法則也會被摧毀。
域祖根基是可以被重新歸零的，但是從來沒有人能把自己的境界送到煉天爐里去。
這並不是提高，而是主動拆掉。
秦少凡把自己的修煉了這麼長時間的星源大道都投入到了爐子裡，把域祖法則全部燒掉了，把原祖留下的境界痕跡一條接一條地抹去。
每次抹去一條祖庭法則是蒼幽目光失去一部分壓制效果。
但是新的問題又出現了，沒有星源大道，也沒有域祖法則，秦少凡要怎麼去抵抗原祖呢？
萬界本命已經被壓制了，戰塔軍令無法發出，太初煉天爐正在吞噬自己。
只要這一條路走錯了，秦少凡就只剩下一星域祖了。
蒼幽很快就又恢復了力量，「捨棄祖庭體系，你就什麼都不是。」
聲音落下的時候，正在連接戰塔的宇宙本命又開始崩塌了。
「沒有境界的話，你怎麼去保護它們呢？」
秦少凡的本命持續下降，但是並沒有熄滅爐火。
因為他終於看見了真正的問題。
原祖之所以可以一眼壓制域祖，不是因為原祖比域祖多出幾道法則，而是因為域祖使用的每一條法則，都默認承認了原祖制定的本命秩序。
只要還在這套秩序裡面，修為越高，受到的壓制就越完整。
二星如此，三星如此，甚至九星域祖也一樣如此。
所以他不能繼續變強，他必須換一套不承認祖庭的力量。
秦少凡將最後一枚星環送入太初煉天爐，「把小爺的境界燒了。」
爐火轟然倒卷，連他的混沌核心也開始被拆分。
「把小爺的本命燒了。」
九重宇宙的本命在絕望中產生共鳴。
那些正在湮滅的宇宙沒有把力量交給秦少凡，它們只是把自己的選擇重新傳回了戰塔。
第三百七十二道本命意志穿過壓制，落入太初煉天爐。
「我們不接受回收！」
「我們的宇宙，不是祖庭的廢料！」
「秦盟主，煉掉它們定下的規矩！」
聲音一次次進入爐火，秦少凡的本命便多出一份燃料。
九重宇宙的九百上域也在同時做出了選擇。
「我們願意承擔本命損失，但是不接受祖庭重新登記！」
「他們說我們是殘次品，那就讓他們看看殘次品怎麼反過來燒掉祖庭！」
「秦盟主，別守著舊境界了，直接把原祖的規則掀了！」
所有的信仰並沒有化成新的星源。
所有的不屈也沒有變成域祖法則。
它們直接進入了太初煉天爐，成為一種不屬於祖庭的燃料。
秦少凡體內最後一條祖庭法則痕跡被燒斷。
隨即，太初煉天爐傳出了從未有過的核驗結果。
「原有境界規則，全部失效。」
「原有本命體系，全部清除。」
「新的本源無法使用祖庭階級進行判定。」
「混沌源道，開始建立。」
蒼幽的目光再次壓落。
但是這一次，壓制沒有繼續下降。
秦少凡沒有境界可以被壓制了。
他的本源被徹底剝離，不再屬於星源大道，也不再受域祖法則約束。
爐火向內燃燒，先將秦少凡的本命燒成虛無，再從虛無里重新鑄出根基。
混沌不是力量，混沌源道也不是更高一層的規則，它只認一個結果。
秦少凡認定什麼，什麼才配成為他的本源。
蒼幽的力量足以讓宇宙湮滅，卻無法讓秦少凡承認它高於自身。
原祖的階級壓制隨之失效。
「這不可能！」
蒼幽第一次發出清晰的聲音。
「你們的境界、法則、命數，都來自祖庭，誰准你重新定義本命？」
秦少凡的聲音從爐火里傳出。
「你們定下的規矩，只管得住自己養的狗，管不住我這個砸鍋的人！」
話音傳出，九重宇宙的本命一齊震動。
不是因為秦少凡恢復了修為，而是因為他已經不再需要恢復原來的修為。
太初煉天爐開始縮小，爐火全部進入秦少凡體內。
曾經屬於二星域祖的法相被燒盡，重新出現的本命結構沒有星環，沒有域祖印記，也沒有祖庭冊封。
只有一條從三百七十三座宇宙不屈意志中誕生的混沌源道。
這條道剛剛出現，就讓蒼幽的目光失去了目標。
原祖可以看見星環，可以看見法則，可以看見本命。
但是他看不見不承認自己規則的人。
秦少凡從爐火中走出來，他的境界仍然能夠被域祖體系勉強換算為三星域祖，但是這個結果已經沒有意義。
因為三星域祖在蒼幽眼中是塵埃，混沌源道卻不是域祖。
原祖威壓繼續壓落，秦少凡沒有抵擋，反而一步踏入了目光之中。
這一腳落下，周圍的壓制全部斷開。
又一步，正在沙化的宇宙停止湮滅。
第三步，萬界星圖重新連接。
蒼幽的目光開始向後收縮，試圖把跨越無盡星空的本命投影收回永恆祖庭。
但是目光既然已經進入九重宇宙，就已經留下了因果。
太初煉天爐接管了這條因果，「原祖本命跨界。」
「攻擊目標為萬界聯盟。」
「攻擊行為沒有獲得聯盟本命認可。」
「攻擊因果，具備反向追索資格。」
蒼幽想要切斷聯繫，可是秦少凡已經走到了那道凝視的最前方。
原祖的本命壓制依舊存在，但是無法作用在混沌源道上。
秦少凡抬手，斬晝殘劍終於被拔了出來。
這一劍沒有調動星環，也沒有催動域祖法則。
劍鋒上的力量來自於三百七十三座宇宙共同拒絕的結果，來自於太初煉天爐燒毀祖庭體系後留下的第一縷混沌本源。
蒼幽的目光落下，劍光便迎了上去，因為兩者根本不在同一套規則里。
原祖的目光可以摧毀宇宙，卻無法壓住混沌源道。
斬晝殘劍從目光中心穿過，直接把蒼幽跨界而來的本命聯繫斬成兩截。
緊接著，連接三百七十二座宇宙的壓制全部消失。
已經湮滅到邊緣的宇宙重新穩定，三位四星域祖恢復了本命，戰塔第十層再次亮起了戰爭權限。
蒼幽的投影被斬斷之後，永恆祖庭深處的本體終於受到反噬。
域外傳來一聲悶響。
那不是祖庭軍團的潰敗聲，而是第一原祖遭受本命損傷之後，第一次無法隱藏的震動。
緊接著，一點暗色本源從無盡星空深處落下。
那是血，原祖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