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凌風沉聲問：「能把人放回去嗎？」
「那滴水並不能拯救他，它是在驗證吞天塔煉掉他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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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路上，走出了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
他並沒有放出聖尊威壓，但是身後卻跟著無數道劫雲，在每一朵劫雲裡面都壓著一個被毀滅過的宇宙。
深淵道庭的跨界道路在他出現之後，主動向旁邊退去。
始源神山的方向也變得安靜了。
永恆神朝一百零八脈已經不敢再跑了，就連族庫坐標也都全部關閉了。
一個四階聖尊踏出道路，就足以使剛剛失去主人的神朝再次陷入寧靜。
萬劫界海劫主看了一下第三十一層。
深淵道印仍然在爐子裡燃燒著，並且他也沒有去阻止它。
「深淵道庭先失去印信，後又失去使者，輸得很冤。」
秦少凡問：「你是來給他收屍的嗎？」
「界海不能接收垃圾。」
劫主舉手的時候，那一滴水就飛到了秦少凡的頭上。
「本座只收取應該收取的錢財。」
星源核心立刻震顫起來。
剛剛才進行過擴張的第三十二層塔影，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秦少凡體內的混沌聖脈也發出了一道波動，之前被星源核心重組過的聖君本源中有一半開始出現崩解的趨勢。
銀髮老婦人急忙接入生命本源。
「主上，這個人沒有攻擊塔，他是在查你的境界。」
萬劍一冷笑道：「查完了之後，是不是也想說塔無主，東西歸他們？」
劫主並沒有看萬劍一。
「深淵看的是疆域，界海看的是資格。」
他抬手一指，秦少凡之前煉化神帝劫、聖人劫和聖尊裁定的所有記錄都從混沌聖脈中浮現出來。
兩個雷劫陣法、一道越境裁定。
還有二十七個天宮長老在自爆之後，又被太初煉天爐強行煉入丹田的本源。
戰凌風的臉色變得很不好，「凡哥，他要查我之前破境的時候有沒有什麼問題。」
「帳本是小爺身上的，他能翻動嗎？」
劫主淡淡的說：「神皇直接進入神帝，神帝跨越聖人，聖人連破聖君。」
「你用外力來煉化劫陣，又拿聖尊本源去填補大道，這樣的境界並沒有經過界海核驗。」
「核驗什麼？」
「核驗你有沒有資格活到今天。」
第三十一層上的星源核心又開始不動了。
七十億神王大軍腳下陣位並沒有被搶走，但是都被一層看不見的水紋給封鎖了。
萬劍一出劍，摩訶戰劍剛抬起半寸，劍鋒上的聖尊劍道就被水紋映射出了許多裂縫。
「凡哥，這個更欠砍。」
「別急。」
「我不會著急，他會先查誰，我就先砍誰。」
劫主也轉過頭來看向萬劍一。
「你以劍破聖尊，劍道不經萬劫界海，本來應該一起被抹去。」
萬劍一把劍鋒壓回陣中，「本來想砍你一劍，現在改主意了。」
「改什麼？」
「等到凡哥發問的時候，我就砍兩刀。」
劫主不理他。
他把水滴放在秦少凡上面，所有的被煉化過的雷劫記錄、所有的越境本源、所有的聖脈成長過程。
都被水滴映射出一條通向界海的大河。
長河的另一端，無數劫主殘影正在睜開眼睛。
「秦少凡，你私自得到了不應該得到的境界，界海不會懲罰你，只會收回你存在的條件。」
那條長河並沒有沖向秦少凡，而是越過了王座，直接沒入了他還沒有成為神皇的時光里。
白月穹剛剛要關閉記憶通道的時候，水滴就已經映出了第一條過去的影子。
秦少凡當年得到的第一縷混沌本源，在記錄里竟然開始消失了。
「它不會因為你現在的修為而收取費用。」白月穹強行留下那條記憶。
「它要讓你從一開始，就沒有走到這裡的可能！」
劫主按下一根手指，長河就分成了億萬個支流，「萬劫同源。」
秦少凡腳下坐的王位並沒有受到任何損傷，聖君巔峰的氣息也沒有減弱。
可是太初煉天爐最早出現的一道爐紋，已經沒有主人了。
蒼梧神匠只探了一次，就主動震碎了三百根探針。
「少凡，它會一直追尋著你所經歷過的每一次災難而去。」
「 找到你第一次沒有死去的地方，那麼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會一起停止！」
「找得這麼辛苦？」秦少凡敲了敲王座，「小爺就在這裡，他為什麼不敢過來收？」
劫主沒有回答，萬劫長河卻又向前推進一個紀元。
八萬個神界星系同時停頓，七十億神王的陣位還在運轉，卻無法再從秦少凡身上獲得塔主印記。
因為在界海的核驗中，秦少凡已經少了一段成為塔主的過去。
萬劍一拔出摩訶戰劍，「凡哥，他不敢過來，那我過去。」
一億道劍紋同時離開地罡主陣，六道劍環全部展開，剛剛跨入聖尊層次的劍道沒有斬水滴。
也沒有斬長河，而是越過第二條跨界道路，直接落向劫主本體。
劫主仍站在原處，「劍修以殺破境，每一次出劍，都是自己選擇的劫。」
他把萬劫長河抬高一寸，摩訶戰劍斬出的劍光忽然失去目標，一億道劍紋沒有消散，反而沿著萬劍一握劍的本命記錄倒卷回來。
萬劍一立即換手，劍鋒卻比他的動作更快。
第一道劍環被自己的劍光切開，第二道劍環剛要替第一道承傷，三千萬條劍紋已經從萬劍一的聖魂中穿過。
「萬劍一，鬆手！」戰凌風把十二道星令壓向地罡主陣。
「劍光被他改成了你的破境之劫，再握下去，六道劍環都會被你自己砍碎！」
「鬆手以後，劍就歸他了。」
萬劍一沒有退，反而把摩訶戰劍又往前送了一寸。
第四道劍環當場出現裂口，第五道被聖尊劍道反向碾壓。
剛剛重鑄的第六道劍環只運轉一次，便從中斷開。
劫主的手指再次落下，「你的劍，不配斬向施劫者，它只能成為你自己的劫。」
一億道劍紋全部壓回萬劍一體內，他的聖尊劍道越過屏障不到十息，又被萬劫長河強行打回半步聖尊。
摩訶戰劍沒有脫手，劍鋒卻抵在了萬劍一自己的規則核心上。
只要劫主再降下一道裁定，這一劍就會替萬劫界海斬掉他所有的劍修記錄。
「萬劍一，收劍。」秦少凡說道。
「凡哥，我還能再砍一次。」
「你下一劍先砍自己，砍完了拿什麼砍他？」
萬劍一壓住破碎的第六道劍環，摩訶戰劍回到地罡主陣，劍鋒入陣的一刻，六道劍環又斷了一道。
劫主沒有追殺萬劍一，他要的不是一名劍修，而是讓所有人看清，吞天塔中的每一次反抗。
都會被萬劫界海改成反抗者自己的死劫。
下一息，那滴水落入二十九層。
沒有巨響，也沒有聖尊本源，第一座神界星系卻從內部開始坍塌。
星系中的生靈沒有受傷，他們存在過的紀元先少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