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一把嘴閉上，手裡拿著劍柄沒有鬆開。
那人走到離戰艦百里左右的地方停下腳步，低著頭望著秦少凡，一直望著，一句話也沒有說。
沒有生氣、沒有著急、也沒有居高臨下的冷漠態度。
就像有人看著自己花了很長時間，做出來的作品終於用上了，並且在檢驗它的質量一樣。
這個眼神，比憤怒更難受。
秦少凡問道：「你在看什麼呢？」
太上長老剛一開口，聲音很小，在太古神葬淵中心位置傳播開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看看你吃了多少。」
「吃完了。」秦少凡把地之塔從丹田中微微提起一點，混沌紋路也隨之在塔身之上流轉起來。「你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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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帝的意思。」太上長老把視線從地之塔上收回來，落在秦少凡的臉上，嘴角動了一下。
「你的丹田中天階烙印每吸收一次混沌本源就會加深一些。」
你把七長老給殺了，吃了三億年以前的太古本源、萬星大陣以及天塹星河三百道防線的規則，差不多了吧。
「夠什麼？」
「足夠本帝居住的地方，並沒有覺得空間狹小。」
戰艦上一片寂靜。
紫嫣兒的通道法根頻率一下子提高了很多，銀髮的老婦人也緊緊地攥住了自己的拳頭。
萬劍一手握著劍柄，手指都變白了，但是沒有人第一個出手。
由於三億年前的事物距離百里之外，並且不進行攻擊，也不施加壓力，所以它就在那裡說出了這句話。
這是對所有攻擊的一種回應方式。
秦少凡低頭，看掌心，紋路轉速正常，沒有變化。
但是天階種子在丹田處，此時的頻率已經比之前提高了三分。
他不動，識海中三塔共鳴向里收縮了一絲，把這顆種子單獨隔離出來看了一下。
地之塔天階烙印，把地之塔控制核心換成別的東西的話，這個烙印還會存在嗎？
容器裡面靜默了四息的時間，而平常只有兩息。
理論上是可以的，但是更換控制核心要使用天之塔的頻率，或者是比天階更高的東西來重寫。
比天階還高的是什麼東西呢？
蒼梧神匠又停了五息，這一次是「混沌本源」。
太上長老在百里之外聽到這句話了。
並且沒有用任何方法來屏蔽自己的聲音，所以沒有必要去屏蔽。
混沌本源覆蓋了天階印記，你所需要的量是目前擁有量的三倍。
「你吃不了這麼多。」他說著把雙手放在背後，「吃得多了，就能成功奪舍了。」
「本帝等待了三千萬年，就是為了得到一個可以使用的混沌肉身。」
萬劍一終於說話了，聲音也小了一半。
「凡哥的意思是，不管你怎麼打他，都是為了讓他鍛鍊身體。」
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
「那麼他此時來到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秦少凡沒有回答萬劍一的問題，而是抬起頭對太上長老說。
「我來此並不是為了和你們戰鬥。」
「不是這樣。」太上長老說，「我是來給你做決定的。」
「什麼選擇。」
你把地之塔交給本帝，並且按照天階烙印的要求去融合它。
本帝會留下一絲神魂，在混沌肉身中做一個看客。
太上長老的聲音里沒有任何波動，「不然，本帝從外面強行激活烙印，你連旁觀者都做不成。」
「地階塔很好用，但是到了你這樣的廢物手上，連燒火棍都不如。」
秦少凡的聲音很小，在太古神葬淵虛空中傳得很遠。
太上長老第一次，沉默了。
秦少凡向前邁出一步的時候，腳下混沌法則並沒有向外蔓延開來，只是一下子就走了出去。
「太上長老活了三億年，還被人說成是廢物，所以他的反應速度要比普通人慢一些。」
太上長老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太上長老把一隻手舉起來，手心朝下。
秦少凡丹田中的天階種子在一瞬間就膨脹了三倍。
人塔、地塔的共鳴頻率被隔開，在丹田處分成兩部分。
並不是外界的原因，而是因為秦少凡體內經脈出現了問題，人塔與地塔之間相連的紋絡也已經斷裂了。
三百七十二個神王死士的同源精華波動，在一瞬間就歸零了。
三十六地罡劍陣的光芒全都消失了，戰艦里混沌法紋也都變得黯淡無光了。
萬劍一在這一瞬間，眼睛、耳朵和鼻子都失去了功能。
紫嫣兒的通道法根不再振動，鎖骨處也不再有疼痛的感覺。
而是一種空洞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好像沒有了身體一樣。
白月穹下跪，並不是因為腿腳不靈便，而是因為太上長老已經把「站立」的概念從他的腦海中抹去。
半步神帝的威壓和以前敵人不同。
以前天璇真君是靠力量碾壓，九玄太上是用時間定住，道尊則是用規則降維。
太上長老所用的方法是概念剝奪。
他把「反抗」這兩個字從方圓十萬個星系的法則定義里抽掉了。
銀髮的老太太躺在了戰艦的甲板上，三百七十多人也跟著躺下了，因為站立這件事情已經不存在了。
「在三千萬年的時間裡，只要有一隻狗亂叫，本帝就會先把它牙齒打掉，然後再給它吃肉。」
太上長老說完之後並沒有走過來，在百里外的地方站著。
秦少凡的膝蓋彎曲了一厘米。
掌心上的灰白花紋在轉動，但是轉速已經降到原來的五分之一了，「蒼梧叔。」
容器裡面沒有聲音。
蒼梧神匠的識海探針，因為被半步神帝的概念所阻而失去了對信息的接收和傳遞的能力，所以現在他已經處於假「死亡」的狀態了。
秦少凡第一次在戰場上聽不到蒼梧神匠的回應。
萬劍一趴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但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因為「聲音」這個概念對於他們來說並不存在。
太上長老這時才出手，只用一根手指輕輕一點，空中就出現了一個洞口。
紫嫣兒鎖骨處的通道法根第十條主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了出來。
她張開嘴巴，但是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金色的絲線從她的鎖骨處慢慢抽出三寸長。
「通道法根，七點二成，可以當催化劑使用。」
太上長老再勾一下，換個角度。
萬劍一丹田中的聖尊本源，也開始一點點地被抽取出來，在他的全身九千多條經脈中向外散發出去。
「聖尊本源，純度68%，肥料。」
他說的是給自己聽的，並不是給秦少凡聽的，就像農民在田間查看莊稼長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