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廢墟。
莫千幽的碎肉還沒涼透，聖血滲進殿磚縫隙，漫出一片淺金色。
「一億兩千萬年。」
他把這個數字在嘴裡過了一遍，然後抬起頭。
「你知道……小爺的人被吃了多少年嗎？」
天璇真君沒有說話。
「六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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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凡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這一億兩千萬年，在小爺這裡，什麼都不是。」
天璇真君的手動了，他手掌向上抬起，指尖散開，掌心擴散出一道金色法紋迅速鋪滿整個凌霄殿穹頂。
」聖域星圖。「
話音剛落，浮空神山開始顫抖，這不是地震而是重力作用，神山重力在一息內翻了一萬倍。
緊接著神山以外方圓三個星系的星辰重力被這道金色法紋一併引動，齊齊落向凌霄殿。
三百七十二人里膝蓋剛剛接骨的人骨頭再度碎開，啪啪的聲音連成一片。
他們趴在地上連頭都抬不起來，萬劍一的後脊被壓出幾道血跡，蒼梧的介子容器被砸進地磚兩寸深。
天璇真君從高台上俯視秦少凡。
「區區數十載的命，便以為掌握了混沌？本座在這凌霄殿上……」
「聽了一億兩千萬年的風聲，你這等下界爬蟲的哀嚎，連給本座下酒都不配。」
秦少凡雙腳陷進地磚一寸，腳下混沌法則在抵抗，但速度跟不上壓力增長的速度。
天璇沒有繼續壓秦少凡，他把手一偏，星辰重力的重心偏移了。
從秦少凡身上移開，精準的落在白月穹和紫嫣兒兩個人身上。
咔嚓，白月穹剛長出來的腿骨從膝蓋處斷開，骨渣從褲管里擠出來。
他趴在地上一聲沒吭，只是指甲摳進地磚摳出兩道白痕。
紫嫣兒的嘴角溢出血，不是普通的血，顏色深，裡面有細碎的金點，那是本源之血。
「嫣兒姐~」
萬劍一撐著半截身子想爬過去，整個人被重力按死動不了。
天璇真君沒有看他們，只是低頭扶正翻倒的酒杯，往裡倒了點太虛聖釀。
「絕對的歲月底蘊面前，你的掙扎……試圖用一滴水澆滅整條銀河，愚蠢。」
秦少凡看著紫嫣兒，她沒有昏過去，咬著牙把嘴邊那口本源之血咽了回去，抬頭看他，只說了一個字。「去。」
他沒說話，轉過頭看向天璇真君。「你的聖器呢？就這一手？」
天璇真君把酒杯放下。「當然不止。」
一隻巨大的金色熔爐從他背後的虛空中破開而出，高有三十丈，爐壁上刻滿細密的法紋。
爐口開著，裡面有一股熱浪撲出來，帶著焦糊味，不是柴火的焦糊，是星辰燃盡後的氣味。
「八荒煉星爐。」
天璇真君的聲音帶了幾分異樣的意味。
「本座用九千萬個下界星辰的內核……燒了三十萬年，才燒出這一爐火。」
他抬手，爐口對準了趴在地上的三百七十二個人。
「你們被那頭畜生吃了六萬年，本座今日就成全你們，進這爐子裡，煉成混沌血丹，也算是死得其所。」
「你們不是同源精華嗎？混沌血丹里有你們。」
「以後每顆都比普通丹藥貴十倍，本座送你們一個好價錢。」
銀髮女人趴在地上，頭髮散開壓在臉上，她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掌按進地磚。
一點一點的撐起上半身，撐到一半又被重力壓下去。
但她沒停繼續撐，三百七十二個人沒有一個往後退。
天璇真君也沒有急著動手，他撥動了時間法則，只是一根手指輕輕一彈。
凌霄殿裡的空氣變了，不是溫度，是時間密度，三百七十二個人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隨即開始在地上翻滾，他們的身體沒有受到外力，但神識在承受一種炙烤。
天璇把他們的感知鎖在一個燃燒上萬年的幻象里，每一秒都是萬年火焰。
「別死，死了進爐子就是廢料。」
天璇慢條斯理的說。
萬劍一嘴裡已經全是血，他已經不能動了，但他側過頭去看秦少凡。
秦少凡站在原地沒動，萬劍一的手指在地上動了動，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的不像話。
「凡哥……」
秦少凡笑了，嘴角往上很短，不是冷笑，就是笑，但在場所有人都看見了，天璇真君蹙眉，「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秦少凡右手抬起來。
「就是覺得……你剛才說的那話，搞笑。」
「九千萬個星核燒出來的爐子。」
他手掌朝向八荒煉星爐，掌心裡那條灰白紋路開始轉動。
「確實燒的挺久的。」
他吐出一個字，「散。」
沒有法術，沒有聖光，沒有任何轟鳴，八荒煉星爐就在那一刻消失了，不是被打碎，不是爆炸。
爐子就那麼沒了連碎片都沒有，九千萬個星核的燃燒。
九千萬個星核攢出來的力量，被從存在的定義上抹除。
殿中死寂了一息，天璇真君盯著爐子消失的位置，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但他的右手已經不自覺的收回來貼在了腰側。
「它不符合混沌初開的物理法則……所以它不應該存在，所以它就不存在了，這個邏輯，你一億兩千萬年沒想明白過？」
秦少凡收回手。
天璇真君猛的往上一躍，兩手合攏，三個星系的引力在他掌間重新凝聚成一點。
他要把這一點砸在秦少凡身上，砸穿混沌法體，砸穿整座浮空神山。
憑藉絕對力量的碾壓把這頭蟲子徹底消滅。
秦少凡沒有躲，他往旁邊走了半步，右手側抬隔空一巴掌。
打向他所在的那半座浮空神山，不是打向天璇真君。
半座神山從山腰處斷開，斷面整齊，斷面之上的部分在一息之內化為粉塵無聲消散。
天璇真君的半邊身軀附帶其中，右臂右肩半個胸腔。在那一掌的混沌力場裡直接氣化。
剩下的半邊身軀從天上摔下來，落在凌霄殿的廢墟里。
聖人的自愈本能在拼命運作，金聖的經脈里還有法力在流轉，斷面上有新的組織在生長。
秦少凡走過去，在那半邊身體旁邊蹲下來。
「一億兩千萬年？原來你在這聖界……只學會了怎麼做一條活得比較久的狗。」
天璇真君的半張嘴動了，金色的聖血從喉嚨里湧出來，堵住了他想說的話。
他催動金聖法則，斷面上長出一截新的骨骼，骨骼上開始附著肌肉。
速度很快，畢竟是金聖，自愈能力遠超普通聖體。
秦少凡低頭看了那截新生的骨骼一眼，腳下混沌法則往地里滲了一分。
那截骨骼停止生長，隨即開始分解，被還原成凡人的血肉，不是腐爛，帶著普通生物組織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