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藍並沒有立刻作答,只是抬起手指向了天空。
秦少凡抬起頭來,定淵城上的天空中沒有東西。
「並不是來自天空。」沉藍的聲音非常著急地說,「我就是我自己,我的血液也在喊著我要去。」
秦少凡一呆,「是什麼意思?」
沉藍伸出手讓他看看自己的手背,上面的血管隨著外力的作用而微微顫動。
並非是心臟跳動所引起的,而是因為同一種血液的關係,在她的體內產生了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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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你帶著女孩往回飛的時候就開始了。」沉藍道,「越來越厲害了。」
秦少凡低下頭看了看懷裡抱著的小女孩,小女孩還處於昏迷狀態中
但是她鎖骨上傷口邊緣的地方已經開始散發出淡淡的金光了。
沉藍在震動,女童在發光,那麼陳淮怎麼樣了?
秦少凡回頭望向靠著斷牆的陳淮,陳淮的手指也一直在發抖。
儘管他已昏迷不醒,但是他的身體仍然會做出一些無意識的動作。
三個人都是同一個血統的人,出現了問題。
秦少凡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東西,並未發現什麼。
他沒有反應。
「為什麼只有你們三個有反應?」秦少凡把小女孩放到了地上,然後蹲下身子給她診脈。
「不止三個。」沉藍又嘔出了一口金紅色的血液,用手扶著牆才沒摔倒,「嫣兒姐姐也發抖了。」
秦少凡猛然回頭望著紫嫣兒。
紫嫣兒還處於昏迷狀態,但是她自己的手指已經開始不由自主地發抖了,並且這個頻率與沉藍的手指完全一致。
紫嫣兒並不是同源血脈。
她是通道。
曾經作為通道而存在的東西,在人體內留下了主體的味道。
如果連她自己都開始顫抖的話,那麼這個波動的原因就不是來自「同源血脈」,而是來源於一個更加基礎的東西。
秦少凡又將感知探入識海里第三座塔最裡面的地方,那股久遠的波紋也已蔓延到第五層了。
並且它也在回應著,與沉藍的血液相呼應,與女孩子的光芒相呼應,與陳淮的戰慄相呼應,與紫嫣兒體內的殘存通道痕跡相呼應。
「那玩意兒並不是主體的分魂。」秦少凡站起身來的時候腿還在發抖,並不是由於虛弱造成的。
「是什麼?」萬劍一把斷了的那柄劍取出來。
秦少凡沒有回答,因為識海中傳來的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話,「跪。」
並不是對他本人說的,而是來自第三座塔心深處古老的波動中的一道意志殘片。
它讓所有的同源血脈擁有者都下跪了,沉藍的膝蓋彎曲了。
並不是她自己想要彎曲的,而是血液里的一些東西讓她做了這個動作。
在咬緊牙關堅持了半秒鐘之後,她的左腿仍然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
「少凡,我控制不住自己。」
陳淮直接趴下,沒有反抗的意思,在昏迷中的人體受到一股力量控制,頭顱觸地。
昏迷中的紫嫣兒,手指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她的身體已經偏向了一邊,體內的殘餘通道也在應和著這個指令。
秦少凡低下頭看自己手上的東西,但是並沒有什麼反應。
三座塔的主人沒有受到塔裡面殘留下來的意志影響,但是他的身邊的人卻不得不下跪。
「萬劍一,來救嫣兒。」
萬劍一剛一動彈,才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定淵城廢墟上空的空氣突然變得非常凝重。
不是主體,主體已經逃跑,它留下的氣味也早已消散到地下去了。
此股力來源於上面的一個維度,而這個維度是秦少凡從來沒有接觸到過的。
空間出現了一道裂縫,並非是陳淮所描述的那種薄霧撕開的黑色縫隙。
而是有一條邊沿非常整齊的金黃色裂縫,在五十餘丈高處一直延伸到了地面。
裂口兩邊的空間法則被強行定格。
秦少凡識海中的兩個塔都發出了警報,但是因為他的靈力已經耗盡,所以無法調動它們。
兩個出來的人是從裂縫裡出來的。
前面穿一件白色長衫的人,年齡大約四十幾歲,在眉心位置有一個金黃色的印記
周圍碎石都不敢動彈,屬於五品神王級別。
後面的年輕一些,二十來歲的樣子,但是眼睛裡面並沒有年輕人應該有的東西
黑頭髮束著帽子,腰間掛著一把沒有刀鞘的小刀長劍,在天榜上排在第六位的是古河。
秦少凡沒有移動位置。
白袍長老看了一眼廢墟、地上跪著的沉藍和陳淮、萬劍一背上受傷的地方。
又看了秦少凡一眼,停留了兩秒鐘左右。
「就是替主人看守羊圈的一條野狗死了,現在羊多了,哪裡還有讓人來吃羊肉的道理。」
秦少凡的手指微微一縮。
「你是誰?」
白袍長老並沒有回答他提出的問題,而是回頭對古河說道
「把這些東西收拾一下吧,活著的人可以帶回去,死了就不要管了。」
古河一動,並非是動手的意思,而是一低頭看了一下秦少凡的情況。
然後笑了。
「經脈被切斷了有多長?70%?」
秦少凡沒有接話。
「一條經脈只剩下十分之三的斷脊之犬,也有資格沾染到我們聖尊殿裡的血藥上嗎?」
聖尊殿堂。
秦少凡從未聽過這三個詞,但是根據對方出現的方式,可以判斷出該勢力的實力遠超霜天閣、穹道宗等。
「主體是誰養的?」
古河並沒有否認,並且還點了一下頭說,「養了六千年,等到它的血肉豐滿之後才來收取。你認為它是怎樣的呢?棋手。」
「它跟你是一樣的東西,都是消耗品。」
萬劍一的手放在了殘劍之上。
古河的眼光轉向了他,並沒有做什麼事情,只是一眼就看住了他。
萬劍一的膝蓋已經彎曲了,手中的殘劍掉落下來,「哐當」一聲摔在了地上。
整個人仿佛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壓著一樣,身體也變得彎腰駝背起來,背部上的傷痕破裂開來,鮮血四濺。
「萬劍一!」秦少凡往前走了一步。
古河收回了目光,萬劍一的身體也從那種壓力之下解脫了出來。
在地上趴著大口喘息,嘴邊都是血沫。
「不必再作抵抗了。」古河對秦少凡說,「你現在的實力連神尊初期都無法戰勝,在我的面前還敢裝神弄鬼嗎?」
秦少凡不作解釋,因為這已經是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