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在地上拾起一塊碎石，握在手裡。
「告訴對方，把主體擋住三天不給它吃第六個人，事情辦成了就給他一座塔。」
萬劍一整個人都木了，「你是瘋了嗎？」
「第一座塔是楚滄瀾手裡的東西，她在裡面續命，所以這一個不能給。」
「第三座塔是剛剛被我所控制的，用它來跟蹤主體，但是不能給。」
「那麼你給它一座呢？」
秦少凡手指向識海里第三座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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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將第二座塔從主體那裡奪回之後，給它一座有裂縫的。」
「一座有裂縫的老式建築？」
「對他說來並不是沒有用處的。」秦少凡說話聲音很小。
「塔有空間法則、有隱匿功能、有傳送陣。即使出現裂縫也屬於天榜第五級，在本域內是最高等級的法器。」
「為什麼你要相信你會在之後給到我？」
「因為他在幫我拖了三天之後，如果我死了的話，塔就會消失，他就什麼都得不到。」
「如果我贏了的話，他就成了功臣，功臣沒有獎賞，那麼以後還跟誰呢？」
萬劍一看向了秦少凡五息之後，並未再進行辯駁。
「怎樣才能和他取得聯繫呢？」
秦少凡低頭看手中的權限證已經被摔成了碎片。
雖然錨釘網已經廢棄了，但是憑證本身的身體結構還存在，並且上面有蒼梧神匠留下的工匠痕跡。
白月穹手裡的主控令、憑證之間存在物理上的共鳴關係，並且已經被動地修改過。
工匠做出來的作品與工匠做出來的作品之間總有一道看不見的界限。
秦少凡拿著碎片在手裡，最後用力敲了三次。
叮，叮，叮。
鐵匠打鐵的時候有一個節奏，蒼梧叔曾經告訴過他，在第三下之後要停頓十秒。
掌心裡的碎片開始發燙了，白月穹也收到了。
過了一段時間之後，碎片上就傳來了回音。長短不一。
意思是：說。
秦少凡把嘴巴靠近碎屑處，雖然聲音很小但是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在滅魂教總壇里，第六個人擋了三天的事兒。事情辦成了之後會給你一座新的塔。」
碎片已經很久沒有動靜了，秦少凡覺得對方應該已經拒絕了。
於是就出現了只用一個「一」來表示頻率的情況。
意思是：好。
秦少凡把碎屑裝進口袋中後又抬頭望向天空中的白雲。
「三天。」他說，「大家的生命就賭在了這三天上。」
萬劍一沒說話，只把背上傷處包上一層布條，但是還是流出了很多血，把布都染紅了。
李鐵站在一旁，肩膀上被冰錐刺傷的地方還很疼，聽完之後張了張口要說話，但是沒有說出來。
秦少凡看了一下他。
「有什麼問題都可以直接問我。」
李鐵的聲音沙啞，「我之後還會回到霜天閣來嗎？」
秦少凡笑了笑說，「霜天閣的牌子也摔壞了，你認為怎麼樣？」
李鐵全身發抖，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長久以來壓抑的情緒一下子釋放出來之後的感覺。
「三天內沒有人來找你的話，在第三天之後。」秦少凡拍拍他的肩膀說，「你可以自由地去任何地方。」
地上的人陳淮動了下身子，發出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啊」，然後被沉藍扶著站到一截斷牆邊。
他眼睛裡沒有一點神采，對剛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紫嫣兒沒有醒來，但是呼吸已經很平穩了，臉上的青紫色也漸漸褪去。
秦少凡坐在廢墟中，將手伸進了中間。
蒼梧神匠的手指還捏在對方的脈門上，一點一點地修復著斷裂的經脈。
「蒼梧叔，你認為白月穹會真的去阻止嗎？」
蒼梧神匠沉默了片刻之後，聲音通過中間的牆壁傳過來，有一種老年人特有的清澈感。
「一定會去。並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他自己的原因。」
「因為主體吃了第六個人後恢復過來的時候，第一個被殺死的人並不是你，而是他。」
秦少凡愣了，「主體知道了白月穹為你拖延了凌霜寒，知道主控令被人動過手，知道權限憑證丟失了。」
「從主體的角度看，白月穹已經背叛了。」
「背叛的人，在主人恢復體力後會把它們殺死。」
「所以攔住主體並不是為了幫助你，而是為了保命。」
秦少凡點頭表示，在利益相同時的情況下，相信與不相信都無所謂。
「那麼凌霜寒怎麼樣了？白月穹去攔住主體了，凌霜寒會來追著我報仇嗎？」
蒼梧神匠在中間笑了下，然後咳嗽出一口血來。
「不會。他本命神器碎了，天榜第九碎了本命器之後會落到第幾位？」
「大約十五到二十左右。」
「二十多人去追兩個人手裡拿著兩座塔的人？他的腦袋沒有出問題。」
秦少凡的嘴邊微微一動。
經脈修好了之後，就跑了三千道，以第三座塔為基準點來確定主體位置，並且讓楚滄瀾從兩邊一起進攻。
「蒼梧叔，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三塔合一之後要使用混沌本源來封印主體，執行的人會死去，楚滄瀾知道這件事嗎？」
中間有一段時間是寂靜的。
當蒼梧神匠的聲音再次傳來的時候，語氣也就不一樣了。
「你認為一個恨了上億年的人會關心自己是活還是死嗎？」
蒼梧神匠又說了一句話，「不過老頭子也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情。」
「三代協議中說混沌體持有者執行，並沒有說只能有一個執行人。」
秦少凡的眼睛一縮，「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本源是可以分開來注入的。一個人注全部就死了，兩個人各注一半不一定會死。」
「另外一位混沌體持有者在哪裡？」
蒼梧神匠的手指在自己的脈門處停留了片刻。
「老人並不知情。但是楚滄瀾被堵在了門縫裡有一億年的時間，她能看見什麼呢？」
銀線輕微地抖動了一下，並非脈衝信號，而是由塔體共振傳來的非常微弱的波紋。
秦少凡閉上眼睛來感受。
波紋並不是由楚滄瀾發出的，而是第三座塔自己在震動。
不是共鳴也不是回聲，在塔心裏面發出的聲音很低沉、很稀疏，但是每次都是朝一個方向發出來的。
秦少凡的識海已經碎了一大半了，但是第三座塔核心權限剛被他接管，所以塔體傳過來的信息他都可以接收得到。
該信號表示，有東西向我走來。
「萬劍一，第三座塔正在給我發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