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拿著憑證，大拇指放在了按鈕上，但他沒有按下去。
因為感覺到有一條讓他渾身發冷的信息，所以主體並沒有出大門。
下邊的部分和地面相連的地底下燈光柱有關聯，而地下的燈柱底部連接的是四十三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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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伸出了一半的身體，另一半還在門裡，沒有完全出來。
收束命令的觸發條件不符合要求。
「聰明的人從不把自己的雙腳都踩在門檻上。」
那道聲音來自灰霧之中，並無方位、遠近之分，在秦少凡的識海里出現時已經跳過了一切屏障。
秦少凡的太陽穴處血管鼓起。
「你一直都在等著小爺使用收束命令。」
「已經等很久了。」灰霧的聲音依舊平和，「自你拿到憑證之後我就一直在等，我很想知道你會在什麼時候發現這個功能。」
它是知道的，從始至終都是這樣。
秦少凡從大長老記憶中找到的信息是被誰放入了大長老的記憶中的呢？霜天閣協議副本是由哪位人物提供的？
是主體自己。
使秦少凡知道有收束命令，並且讓他認為這是王牌，在這個時候用。
那麼秦少凡按下之後又會發生什麼呢？
如果在主體還沒有完全出大門的時候就強制執行了收束命令，那麼就會與門本身發生法理上的矛盾，而這個矛盾的結果就是錨釘網絡自我毀滅。
四十八個錨樁都爆了，所有的門都打開了。
這才是主體所希望得到的結果，並不是殺死秦少凡、搶走塔，而是要讓秦少凡自己把所有的東西都毀掉。
「你沒有按照我的期望去做。」灰霧的聲音中多了點東西，並不是生氣，而是好奇，「為什麼不按呢？」
秦少凡把大拇指從觸動的地方拿了下來，然後又把權限證放進了衣袋裡。
「因為你的聲音很小。」
灰霧沒有回應。
「小爺啟動暗線的時候你沒有阻止我，金袍被劈成了兩半你也沒有救援，裂口撕開了血陣卻沒有封堵，萬劍一救人之後也沒有追趕。」
秦少凡抬起了頭，望著那一團灰色的霧氣。
「一個幾千年的東西，眼看自己布置好的東西被拆掉一半了還不去管它。」
「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你等著小爺去做一件事情，比救活人還要大的事情。」
「那麼就只能下達停止命令了。」
灰霧沉默了兩息。「有趣。」
於是就動了，灰霧上面的部分突然變大，從十里的範圍內擴大到三十里。
整個定淵城都籠罩在一層灰白的濃霧中，所有的光都消失了，在這之上只有一種壓抑的感覺。
秦少凡體內的靈氣消耗的速度是原來的兩倍。
由原來的80%下降到現在的60%。
「既然你不上當的話，那麼就用笨辦法吧。」灰霧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已經不是以前那樣帶有興趣地平淡了，而是一種沒有感情色彩的敘述。
「把你的防禦一層層剝掉。」
秦少凡感覺自己的三千道正在被一層層地擠壓著，灰霧並不是在對他進行攻擊，而是一種質量上的差距來壓制著他。
就如把一座大山放在一個雞蛋上面一樣，並不需什麼技術、也不必快，只要用力量就可以了。
「天華。」秦少凡在心裡喊著這個名字，但是銀線完全沒有任何回應的意思，天華把自身全部的能量都用光了，此時此刻只是一具空殼。
楚滄瀾呢？
銀線最後的信息就是她在通道裡面了，但是通道里有主體的兩個塔所形成的法則是禁區，她被限制在門口。
萬劍一和紫嫣兒一起穿過裂縫回到地面，但是裂縫已經開始縮小了，陳淮的身體不能一直保持在門框的狀態下，如果再過一會兒裂縫就關上了。
四成。
秦少凡單膝下跪，嘴角流出血絲。由於靈氣不夠所以經絡里的血管會慢慢萎縮，每縮小一點就有一條經絡被撕裂。
疼。
由頭至尾，每一條經絡都開始自我毀滅了。
「秦少凡。」灰霧的聲音來自各個方向，「你覺得自己的這些安排中，有沒有哪一步不是由我來推動的呢？」
「為什麼在現在的時候會把蒼梧神匠的記憶封印給解開了呢？由於我給他加上了催化劑。」
「為什麼白月穹會忽然轉而幫助你呢？因為我在前面把金袍暴露給了血陣，所以迫不得已只能選擇一邊。」
「楚滄瀾為什麼會恢復得這麼快呢？因為塔里法則是由兩個人一起完成的。」
「並不是只有天華一個人在做，在我使用了第二個塔之後，我在裡面也同步送入了靈氣。」
秦少凡的手指在地上劃出五道血痕。
「你是在加快她的康復嗎？」
「好的。要讓她帶第一座塔接近我，只有兩座塔共鳴之後，第三座塔才會全部甦醒。」
「三塔並不是用來困住我的，而是用來解除我最後的一道枷鎖。」秦少凡的眼睛一下睜大。
三塔合一併不是限制主體的方法，而是主體所需要的嗎？
「蒼劍母親欺騙了你。」灰霧的聲音沒有一點波瀾。
「她恨我一億年，但是她從沒說過三塔合一可以殺死我。她說的是固定。」
「鎖定與殺戮不是一回事。」
「三個塔一起可以把人固定在某個地方，是真的，但是固定之後怎麼辦？要有人來做最後一道工序。」
「執行人要為混沌體持有者。」
「執行的方法就是把混沌體所有的本源都注入到三塔里去，然後利用本源的力量將我永遠地封印起來。」
「而被注入進去的人就會死去。」
兩成半。
秦少凡跪在地上聽完後突然就笑了。
不是苦笑著，而是真的笑了。
「因此三代協議的內容，並不是要讓小爺進到你家裡來給你做電池。」
「就是讓小爺去把三個塔都給收集起來，然後再自己把自己燒掉，以此來封印住你。」
灰霧沒有否認。
「白月穹知道不？」
「第一代就明白了。三代人要做的就是培育出一個很強的混沌體持有者，強到可以撐起長久的封印。」
秦少凡笑得更開心了，口水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上了。
「那麼你為什麼要告訴小爺呢？」
「所以你已經沒有任何選擇餘地了。」灰色的霧氣慢慢縮小，壓力也越來越大。
「你現在的靈氣只有20%，十五分鐘之後就沒了。歸零之後經脈反噬會使你的修為回到原來的水平，混沌體會因為失去了載體而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