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能。而且兩座對一座的共振壓制會讓那一座的所有防禦功能直接癱瘓，包括它用來隱藏自身氣息的屏障。」
所有防禦功能直接癱瘓。
也就是說，一旦秦少凡手裡握著兩座塔走到主體一萬里範圍內，主體那座塔不僅暴露而且還會失去保護主體的能力。
那一刻主體就是裸的。
三千道碾壓一個失去了塔保護的主體，雖然依然困難但至少不是天方夜譚了。
「什麼時候動手？」秦少凡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沉藍轉頭看了他一眼。
天華停了好幾息才回話。
「她說要三天恢復。塔的空間法則正在修補她的裂縫，三天之後她可以帶著塔走通道到四十三號門內側。」
三天。
又是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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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他和萬劍一會合的日子。
三天後白月穹也差不多會發現主控令被做了手腳。
三天後就是所有線索匯聚到一起的時間節點。
秦少凡把銀線上的意識慢慢撤出來，手心裡那根已經變成指頭粗的銀線還在輕輕顫著。
沉藍等他睜開眼之後問了一句：「談得怎樣了？」
「三天之後回定淵城。」
沉藍沒有追問細節。
「那三天之內呢？」
秦少凡抬起頭看著北方的天。
「找人。北境那個同源血脈的人還是要找到，不管三塔方案行不行得通，多一張底牌永遠不嫌多。」
「白月穹的人還在追。」
「讓他們追。」秦少凡嘴角動了一下，也不知道算不算笑，「蒼梧叔給主控令做的手腳有兩天的保質期。這兩天之內白月穹就算追上我了也不敢動我，因為他還不確定權限憑證到底在誰手裡。他要是跟我翻臉了，憑證萬一被我藏起來或者毀掉的話，他永遠都拿不回去了。」
「所以他反而得跟你客客氣氣的。」
「對。我現在是他的債主。」
沉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是她從四十七號門下面出來以後秦少凡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笑的痕跡。
兩個人調轉方向，繼續往北飛。
這一次秦少凡沒有完全收斂三千道了，他讓其中一條感知最靈的道若有若無地散在外圍，像一根極細的觸鬚在風裡面飄著，隨時捕捉周圍的動靜。
反正白月穹已經知道他在北邊了，再藏著掖著也沒有意義，不如大大方方地放出感知來掌握周圍的情況。
飛了大約半天之後，天華的銀線又跳了一下。
很輕的一跳，不是緊急信號，只是一個簡短的脈衝。
秦少凡解讀出來之後，手差點沒攥住。
天華說的是：「她告訴了我北境那個人的確切位置。精確到了一條街。」
蒼劍的母親在十二號門縫裡卡了上億年的時間，從裡面可以看到所有門對應的外面。她知道每一個同源血脈的人在哪裡，精確到了什麼程度，天華剛才的話已經說明了一切。
之前天華給的坐標是從通道網絡裡面反向推出來的大致方位，存在誤差。
而她給的是準確位置。
秦少凡接收到了完整的地址之後，調整了飛行角度微微往東偏了一點。
北境。
霜天閣的地盤。
白月穹之前說過的那個也簽了協議的勢力之一。
同源血脈的第五個人，就住在霜天閣的眼皮底下。
霜天閣的眼皮底下。
這意味著什麼？和陳淮住在四十三號門正上方被薄霧泡了幾代人是一回事。主體把同源血脈的人安排在自己簽約勢力的監控範圍之內，就像把雞蛋放在自己的籃子裡，什麼時候想用隨時可以伸手去拿。
「沉藍，霜天閣你了解多少？」
「北境最大的宗門，閣主叫凌霜寒，天榜第九。」沉藍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前方，「如果白月穹代表的是第一個簽約勢力，那麼霜天閣大概率就是第二個。」
天榜第九。
比白月穹弱，但也是域內頂級的存在。秦少凡現在五成出頭的三千道在天榜第九面前跟紙糊的差不多。
「直接闖進去找人的話……」
「死。」沉藍一個字就堵了回來。
秦少凡沒再往下問，因為他也知道硬闖是不可能的。霜天閣在北境經營了不知道多少萬年，陣法、護山大陣、弟子巡邏，層層疊疊，別說一個五成狀態的他了，就是巔峰時期衝進去也得脫一層皮。
但是他現在有一個白月穹沒有的東西。
蒼梧叔做的那個權限憑證。
四十九顆錨釘分布在四十九扇門上，每一顆錨釘都可以被主控令激活。原來白月穹用它來開鎖破壞封印，現在權限在秦少凡手裡了，他可以用它來做完全不同的事情。
「沉藍，錨釘的功能除了開鎖和加固之外，還有沒有別的用途？」
沉藍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對錨釘的了解不如蒼梧神匠。」
秦少凡把意識探進了介子裡面。蒼梧神匠雖然昏過去了，但是修復靈紋還在自動運轉，身體在慢慢恢復著。
「蒼梧叔？」
沒有回應。
他確實昏了。五條裂縫加三分之二的經脈斷裂，能不死就已經是命大了。
秦少凡只好把意識收回來，掌心裡攥著那枚指甲蓋大小的權限憑證在想。
錨釘釘在門框上，連接兩扇門之間的通路網絡。蒼梧叔說原本委託人聲稱是用來加固封印的，但實際功能是開鎖。那麼反過來說，錨釘本身具備雙向操控封印的能力，開也行關也行，取決於使用者輸入什麼樣的指令。
如果他用權限憑證給某扇門的錨釘輸入一個「加固」的指令呢？
比如四十三號門。
蒼梧叔說白月穹那塊被做了手腳的主控令現在是反著來的，想開鎖反而會加固。那權限憑證呢？憑證是原始權限，功能應該是正常的才對。
秦少凡激活了權限憑證上的一絲力量探了一下。
憑證回應了他，給出了一組模糊的信息。四十九顆錨釘的分布位置，像一張星圖一樣在他的識海裡面展開了。每一顆錨釘都對應著一扇門，每一顆都在亮著微弱的光。
其中有一顆的光明顯比其他的亮。
四十七號。
那是他修復過封印的那扇門。錨釘被激活過之後殘留的能量還沒有完全消散，所以光更亮一些。
而在星圖的另一側，有一顆錨釘的光是暗的。
完全暗的。
第四十三號。
秦少凡盯著那顆暗掉的錨釘看了三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四十三號門是主體出來的那扇門。主體從裡面走出來之後，為了讓這扇門成為自己的專屬退路，把門框上的錨釘給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