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凡腦海里「嗡」的一聲。
「蒼梧叔，你是什麼意思？」
「老頭子年輕的時候給人們鍛造過一些東西，在那個時候還分不清什麼是門道，只是覺得那是一件很大的生意。」
蒼梧神匠的聲音通過介質傳播過來，雖然很沙啞，但是很清楚。
「委託人想要的是一個錨釘，用隕鐵和玄金製作而成，共49個，每個上面都刻有特殊的花紋。」
「老頭子打了之後就把貨物賣出去了，收到了錢以後就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了。」
秦少凡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兒不舒服，問到：「委託人是哪個？」
蒼梧神匠並沒有立刻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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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質中傳來的聲音也發生了變化，修復靈紋也全部收回來之後，蒼梧叔就站起來走了。
「白月穹師傅。」
秦少凡整個人仿佛被當頭敲了一悶棍。
混元宗上一任宗主，三代協議中的第二個階段。
「蒼梧叔，你是說真的？」
「這些花紋都是老頭子自己雕刻出來的。」蒼梧神匠把金屬片反過來。
「每一個工匠都有自己獨特的刻刀習慣，在這裡我閉著眼睛就能摸出它的紋理。」
「當年我刻了49個錨釘，這塊金屬片是其中一個錨釘的殘骸。」
49個錨點、49道門，每一扇門上有一個。
秦少凡喘著氣說：「錨釘是幹什麼用的？」
「釘在門框上，用以連接兩扇門之間通路的網絡。」蒼梧神匠的話也變得越來越冷了。
「當年委託人說這是用來加固封印的，老頭子相信了，可是現在看到這碎片上的紋路，並不是加固。」
「是什麼？」
「是用來開鎖的。」
秦少凡的手指很冷。
四十一個錨釘被固定於四十一扇門的門框之上，表面看是加強了封印的作用，但是每一個錨釘都是預先埋下的鑰匙。
當有外力以一定的頻率作用於錨釘上時，錨釘會與之產生共鳴，並且封印也會隨之被打開。
白月穹是借蒼梧神匠的手來製作一把能夠開啟所有門的鑰匙。
「47號門上的封印為什麼會被破壞了？」秦少凡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蒼梧神匠伸出手指在空間壁上一敲，問道：「少凡，你以前有沒有問過這個事情呢？」
「詢問過了，天華說是因為自然老化的緣故。」
「簡直放屁。」蒼梧神匠說，「封印這樣的東西，只要源頭不中斷就永遠不會老去，由靈脈供養的封印，數千年也不會出問題。」
「唯一的辦法就是從裡面把門打開，錨釘被觸發了。」
秦少凡腦海里很快地就勾勒出一條線路來。
47號門的封印三天前就出現了問題，於是他就去修了。
白月穹一知道封印要破裂就馬上知道了這件事，並且帶著人來「接」他。
如果錨釘是由外人觸發的話，那麼觸發的人就一定會知道錨釘的工作頻率。
知道頻率的人就那麼兩個，一個是當年的委託人一脈，另一個是製造錨釘的工匠。
蒼梧叔已經無法被正常喚醒了，在他當年閉關的時候，白月穹就對他動了手腳。
「蒼梧叔，白月穹可以操控這些錨釘嗎？」
「混元宗歷代宗主都有一個主控令，是在當年委託的時候一起製作出來的。」
蒼梧神匠的話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老頭子只記得主控令的材料、尺寸等信息，並不清楚現在到底是誰持有它。」
「但是因為協議是三代相傳的，所以主控令大概率就在白月穹那裡。」
秦少凡的血液都快衝到頭上去了。
47號門的封印並不是自然損壞的，而是由白月穹使用主控令啟動了錨釘，使封印變得不穩定，「為什麼？」
白月穹說：「門鎖壞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並不是不能拖下去了，而是他自己把門鎖壞了。
他已經拖延了很多年沒有履行協議了，但是有沒有什麼外界的力量迫使他不得不去行動呢？
比如那個主體，那個主要在背後催促他的人。
「少凡。」蒼梧神匠的聲音忽然變小了，「還有另外一件事情。」
「老頭子在閉關修煉的時候，裂縫中流出的記憶不只有一部分。」
「還有更前面的一段，老頭子自己也記不清了。」
秦少凡沒有插嘴，靜靜地等著他往下說。
「當年打了49個錨樁之後，委託人給過兩次錢。」
「第一筆就是正常應該得到的報酬，第二筆為封口費。」
「並且附加了一道記憶封印，在根部處把老頭子與此事有關的記憶都給壓制住了。」
秦少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蒼梧叔從沒聽說過有這樣的一批人，等到地基出現裂縫的時候，被封存起來的記憶才會泄露出來。
「如果沒有基礎破裂的話，你永遠不會知道吧？」
「是的，老頭子會把這件事當作秘密死去，或者活上一千年也不會想起來。」
蒼梧神匠的聲音里有一股被壓抑住的憤怒，「可是現在已經裂開了，全部都記起來了，少凡，老頭子要問你一件事情。」
蒼梧神匠問，「白月穹目前在哪裡？」
秦少凡一驚：「在後邊大約幾百里，甚至上千里的地方，他門下的弟子們正在尋找我所在的位置。」
在空間中傳來了一絲笑聲。
不是高興的笑。
「老頭子的根基本來已經出現了三條裂縫，但在最近幾天裡。」
「他躺在床上的時候順便又把一條給修好了，還剩兩條，不會影響到使用。」
秦少凡的心一下就提起來了：「蒼梧叔要幹什麼？」
「少凡，老頭子要問你。」蒼梧神匠一字一頓地說道。
「白月穹手裡拿著的主控令，如果不去掉的話，他就可以再次激活任何一個門上的錨釘，是吧？」
秦少凡沒有說話，但是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不管你怎麼跑，只要有主控在手，他要開哪道門就開哪道門。」
「你今天修好了47號門，他明天就會打開48號門，你修上百年，他也拆上百年。」
秦少凡的牙一直在磨著。
蒼梧叔所說的一切都為真。
只要主控令還被白月穹掌握著，所有的封印工作都將是徒勞的，即使做得很好，也是主控令一發，全部白費。
「給老頭子一個小時的時間。」蒼梧神匠說的話已經沒有商量餘地了。
「打開中間，放我出去，一小時內把主控令從白月穹身上拿下來交給你們。」
秦少凡第一反應就是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