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的陸家與北境的霜天閣共同提出了一項議案，其他的幾個大族都持觀望態度。」
秦少凡用牙齦去咬住自己的舌頭。
南域。
陸家。
紫嫣兒被抓住的地方是南方。主體在南邊生活了上萬年左右的時間。南域的一個家族突然站了出來來管理這件事情，這是偶然發生的還是有計劃地進行中的一個環節呢？
不考慮的話。主要的問題是白月穹自己。
天榜上排名靠前的人，在域內所處的地位非常重要。如果主體在數千年的時間裡就滲透進了鐵匠這樣的人類，那麼它是不是也會被滲透進白月穹呢？
不是這樣的。白月穹在天榜上排第五名，修為之高可以直達天空之巔，他的身體裡有規則保護著自己，所以薄霧這種東西也進不來。
否則白月穹就不肯答應了。
當這個想法出現在他腦海中的時候，他自己也感到很驚訝。對師傅產生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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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想到獨孤霄這個人一輩子都在計算著什麼，在地圖上做了一些手腳來掩蓋事實。那麼白月穹又怎麼樣呢？白月穹知道中間的門是開著的嗎？主體出來了嗎？
假如白月穹知道了但是沒有告訴他的話會怎麼樣？
「那就回去吧。」白月穹轉過身去之後，後面跟著的一眾弟子也都排好隊列。
秦少凡沒有動。
萬劍一沒有做任何事情。
沉藍坐在地上望著白月穹的背影，嘴張了下卻沒有發出聲音來。
白月穹走了兩步之後發現後面沒有人跟著自己，於是回頭看了看秦少凡那邊，「怎麼回事？不去嗎？」
「師傅，有件事情想問問您，請您如實回答。」
白月穹揚了揚眉梢，「你是和師傅說話的時候也這樣嗎？」
「四十三號門在哪兒？」
當秦少凡提出問題時，他一直注視著白月穹的臉部表情。
白月穹的臉部表情沒有發生變化。當然不是這樣的。並不是有意地不去改變它，而是一種真正的心無芥蒂的狀態下的不變。
「地圖上有標註，你不也拿到了獨孤霄的地圖嗎？在南邊的具體什麼地方我已經忘記了。」
白月穹給出的答案與獨孤霄在圖上所標示的一致。
但是秦少凡知道四十三號門的實際位置在定淵城地底八萬里的地方。
白月穹是根據地圖上的坐標來確定實際的位置，還是知道準確的位置卻說錯了？
前一種說法是說他沒問題，但是不知道內情。後一種說法就是說他在撒謊。
怎麼判斷？
秦少凡想出了一個方法。
「那麼最大的一扇門又是什麼樣的呢？是開的狀態還是關的狀態？」
這次白月穹的扇子也停止了。
只停了一瞬便又開始晃動起來，一般人是很難察覺到這短暫的一刻的。但是秦少凡的混沌體雖然全部收斂了，但是他自己肉體的感覺能力，在經歷了三千次以上的修煉後已經遠遠超過了常人，所以半息的時間差他也能夠捕捉到。
「哪一扇門最大？」白月穹說道，「你是什麼意思？四十九扇門中有一扇是關閉的，並且一直都沒有打開。」
從來就沒開過。
說得非常篤定。
但是從殘存的記憶中看去，畫面是打開狀態的。天華在封印裡面看見了主體經過時留下的足跡。
雙方的信息存在矛盾。
那麼天華以及碎片記憶都錯了，或者白月穹說謊了。
天華為器靈，不能被侵入、不能撒謊。碎片記憶屬於物理上留下的信息殘餘，並沒有被篡改過的可能性。
所以就只有一個結果了。
白月穹在撒謊。
秦少凡的心情很低落。
他師父說的話是假的。最主要的問題就是撒謊了。
為什麼？
白月穹知道中間的門是開著的，他知道主體已經出來了，但是他選擇不告訴別人。和獨孤霄一樣，知道真相的人就會去沖，而沖的人就會死去。
但是獨孤霄已經死了，而白月穹卻還活著。獨孤霄是下了一盤棋給後來人走的，那麼白月穹又是什麼呢？為什麼活下來的人要隱瞞這件事情呢？
保護好秦少凡。擔心他知道後會做出一些事情來嗎？
另外的原因是什麼？
「師傅，我不會回去宗門了。」
白月穹的扇子又停了一次。
停留時間較長，大概有三息之久，在此期間他一直盯著秦少凡的眼睛看，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地收斂起來，並且變得和平時在秦少凡面前的樣子不一樣了。
「秦少凡，你現在的情況是不能在外面跑的。三千道中有一千二百人左右，在旁邊有一個廢掉劍法的人、一個血氣枯竭的女人和一個不會修煉的鐵匠，你們帶他們去做什麼？回宗門修養三個月之後再出來也不晚。」
「三個月的時間已經很長了。」
「著急什麼呢？封印已經修到了七分之一的程度，在短時間之內不會出現問題。」
秦少凡差一點就把紫嫣兒被抓住的事說了出來，但是忍住了。
因為白月穹是否知情尚不明確。假如白月穹並不知道紫嫣兒被抓住的事情，那麼把這消息告訴他就相當於向一個可能存在風險的人提供了一份情報。如果白月穹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但是沒有主動提起的話，就更能夠證明他是有問題的。
於是秦少凡就採取了中間的辦法去探聽，「師傅，你知道紫嫣兒現在在哪兒嗎？」
白月穹的回答使秦少凡的心臟猛的一跳。
「紫嫣兒是誰呢？那麼她和薛東海一起向南走的時候呢？去找其他的同源血脈的人吧。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語氣非常自然、疑問也十分自然，並且對紫嫣兒出事這件事並不知情。
但是秦少凡記得，萬劍一發出傳訊玉簡後得到的回答是「遲」。薛東海的玉簡被主體拿走了。如果白月穹真地在意自己的學生的話，在得知了四十七號門的事情之後應該會馬上找上秦少凡本人或者是他的身邊人去核實一下情況，並不是千里迢迢趕來就說一句「帶你回去」。
天榜上排名靠前的人想要和自己的徒弟取得聯繫有很多方法，並不需要親自帶著二十多個隨從穿越數億里的距離來到這裡這樣的荒涼地方。
否則他的目的並不是來接人的。
是押送。
把秦少凡「帶回宗門」的意思換成「把混沌體管好」。
秦少凡此時做出一個自己都感覺很荒唐的選擇。
白月穹也可能是主要人物之一。
並不是被滲透進去的，而是主動選擇進入其中。比如滅魂教的人們，並不清楚自己所信奉的是什麼，但是他們仍然遵從著上面的命令。或者是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是什麼樣的，但是因為其他的一些原因而站到了一邊來。
幾千年的時間也足以滲透進去。一個宗門，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思想教育中，如果從很早就被摻入了一些東西的話呢？白月穹作為現在的宗主，他在接受的各種「傳統」、「教誨」和「宗門理念」的時候，其中有多少是純粹的、沒有被修改過的內容？
他自己也未必知道已經被當作了棋子。
「紫嫣兒沒有事兒。」秦少凡說了一句假話，「我是隨便問一下。師傅，我自己有打算，就不回去宗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