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枯劍城的教訓還歷歷在目。那東西就是利用三千道鋪開的時候鑽進來的。這次如果再來一次同樣的手法呢？
「我說的不一定對，」沉藍好像看出了他在猶豫什麼，主動退了一步，「萬劍一的顧慮有道理。你自己判斷。」
她沒有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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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真正被門後東西暗示過的人，會在被質疑的時候更加堅持自己的方案，因為她自己意識不到那是暗示。但沉藍退了一步。
這到底說明她是清醒的沒有被暗示呢？還是說這一步後退本身也是暗示的一部分，故意讓秦少凡放下警惕？
想不清楚。
「這件事以後再說。」秦少凡強行把這個問題按下去，「現在走。中州腹地。」
三個人離開了四十七號門的區域，轉向西北方向飛行。封印恢復到七成之後門口的異象已經消失了，天空不再是灰濛濛的顏色，風也變得正常了。
飛了半天之後秦少凡的三千道恢復到了五成，沉藍的狀態也從走路費勁變成了可以勉強飛行但速度很慢，萬劍一倒是完全沒有問題他本來就沒怎麼消耗。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天華的線又跳了。
這次只有一組很短的脈衝，秦少凡解讀之後心裡咯噔了一下。
「有東西在靠近你們。從南方來。」
從南方來。
主體的方向。
秦少凡立刻讓萬劍一和沉藍停下來，三個人懸在高空中向南方望去。視線範圍內什麼都沒有，天華的感知是從封印內側通過門與門之間的通道網絡感應到的，比他們在外面的感知能力強得多。
「多遠？」秦少凡對著掌心問。
線跳了兩下，兩長。
兩長在他們的暗號里代表數字「二」，後面沒有單位跟著，按照默認的計量應該是百萬里。
兩百萬里。
追過來了。
而且速度很快，天華能感知到說明對方的力量波動很明顯，一個不隱藏自己氣息的東西直接衝過來，這不像是偷襲，更像是明牌。
「它親自來了？」萬劍一按住了劍柄。
「不確定。」秦少凡的眼睛眯了起來，「如果是主體親自來的話，我們跑不掉。但如果只是它派出來的手下或者新培養的東西的話，就有得打。」
沉藍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也許不是來追我們的。中州腹地有一個同源血脈的人在那裡，如果主體也通過某種方式感知到了這個位置呢？它不是追我們，是也在去找那個人。」
秦少凡的心一下就提到了最高點。
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他們就不僅僅是在找人了，而是在和主體賽跑。誰先找到那個同源血脈的人誰就占據主動。
「加速！」秦少凡已經不管三千道恢復不恢復了，把體內五成的力量調出一成來加持飛行速度，整個人變成一道流光向前方狂飆出去。
萬劍一跟上了。
沉藍被萬劍一一把拽著手臂帶著一起飛，她自己的速度太慢，會拖後腿。
三個人的速度達到了極限。
一天半之後的夜裡，中州腹地的天際線出現在了前方。
和東荒不一樣，中州腹地是整個域內最繁華的區域之一，城市連成一片燈火輝煌。天華給的坐標指向的位置在一座叫做定淵城的大城之中，城裡住著至少五十萬修士加上更多的普通人。
但是讓秦少凡覺得不對勁的是，定淵城上方的夜空此時有一層極其淡薄的灰色薄霧籠罩著。
這層薄霧普通人看不到，甚至大部分修士都感覺不到。但是秦少凡的混沌體在經歷了枯劍城的事情之後對這種東西敏感到了極致。
「這個味道和枯劍城一樣。」萬劍一也聞到了。
秦少凡點頭但沒有說話，因為他在數。
數這層薄霧籠罩的時間。從霧的濃度和擴散狀態來判斷，它不是三天前出現的，而是更早。
早得多。
沉藍被放到地上之後喘了兩口氣然後說出了秦少凡正在想的事情，「這層霧不是從四十七號門那邊飄過來的。是本地產的。」
本地產的。
就意味著這裡也有一扇門在滲透。
但天華給的坐標明明就在這座城裡面，如果這裡有一扇門在滲透的話，同源血脈的人為什麼會住在門旁邊？
除非這個人本身就和門有關。
就像沉藍被壓在劍冢下面當四十七號門的封印錨一樣，這個人是不是也被用來當某一扇門的什麼東西了？
「第幾號門？」秦少凡問沉藍。
沉藍閉上眼睛感受了很久，那種極度虛弱狀態下勉強釋放出的血脈感應像是一根將斷未斷的蛛絲，伸出去又縮回來好幾次，最終才給出了一個讓秦少凡愣住的答案。
「沒有門。」
沒有門？
「你說什麼？」
「這裡沒有門，」沉藍的表情很困惑，困惑到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自己感覺到的東西，「這層薄霧的屬性和門後滲透出來的東西一樣，但是它不是從任何一扇門裡面漏出來的。它的源頭就在城裡面，在地面上，就在活人當中。」
源頭在活人當中。
秦少凡的腦子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快速地拼接著碎片。
主體從四十三號門出來之後在域內行走了幾千萬年。它行走的過程中做了什麼？培養了信徒？屠了城養分身？還是做了別的什麼更隱蔽的事情？
如果它在定淵城裡面有一個據點呢？不是門，也不是分身，而是它自己留在這裡的一部分力量，偽裝成了某種形態混入了人群之中。
幾千萬年來沒有人發現過。
因為它太弱了，弱到和普通的靈氣波動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來。只有經歷過枯劍城那種高濃度接觸之後的人才能隱約感覺到那層薄霧的存在。
「天華給的坐標準不准？同源血脈的人確實在這裡面？」秦少凡再次確認。
掌心裡的線跳了一下，一短，代表「是」。
人確實在這裡面。
主體的力量殘留也在這裡面。
同源血脈的人住在主體的力量殘留旁邊卻沒有被發現，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刻意？
秦少凡做了一個很快的決定。
「進城。不聲張，找到人就走。」
三個人落到了定淵城外圍，換了普通修士的裝束混入了人群。萬劍一把本命劍收進了儲物袋裡避免引人注意，沉藍用一件斗篷把自己全身的傷疤遮住了。
秦少凡壓制住了混沌體的所有外放波動，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七八品修士一樣不起眼。
進城之後沿著坐標的方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到了一條很普通的巷子口。
巷子裡面有一家鐵匠鋪子，爐火還亮著，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在夜裡傳出很遠。
坐標指向的位置就是這家鐵匠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