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把自己送進去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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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凡一掌按在塔身上，混沌體的力量裹著吞天塔穿過封印光膜上那些細密的網眼縫隙。塔的體積雖然不小，但它本身是法器空間構成的，可以縮到一粒沙子那麼大，穿過網眼之後再在內側展開。
塔進去了。
天華的意識也跟著進去了。
識海裡面突然空了一塊。
秦少凡的頭腦在這一瞬間變得非常清晰，清晰到有些不真實的程度。天華不在的時候，識海裡面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的思維在運轉。
「沉藍，灌注！現在就開始！」
沉藍沒有猶豫，雙手推出，幽藍色的血脈之力化成一道洪流湧入封印光膜之中。
灌注的瞬間，秦少凡就感覺到了門後面傳來了一陣劇烈的震動。天華到達了該位置，正在和十二號分身的力量硬扛。
但他聽不到天華的聲音了。
塔在裡面，天華在裡面，但識海中的連接因為封印的阻隔變得極其微弱，只能感覺到天華還活著，感覺不到具體的情況。
一息。
兩息。
三息。
沉藍的灌注非常穩定，幽藍色的血脈之力像水一樣填入封印的缺口之中，每一息都有肉眼可見的修復在發生。
但是門後面的震動也在加劇。
十二號分身發現了天華的存在，發現改寫被阻止了，它開始瘋狂地撕扯天華周圍的空間。
二十息過去了。
封印從三成恢復到了四成。
門後面的震動突然停了。
完全停了。
秦少凡的心臟都跟著停了半拍。停止震動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天華贏了把對方壓下去了，另一種是天華輸了被對方壓下去了。
他沒有辦法確認是哪一種。
三十息。
封印恢復到了五成。
萬劍一站在秦少凡的身後，手裡的劍一直沒有放下來。劍身上沉藍給的銀白色劍氣還在微微發光，三次全力輸出的機會，到現在一次都沒有用。
封印五成半。
就在這個時候，封印光膜上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不是從外面裂開的，是從裡面被撕開的。
裂紋很細，只有頭髮絲那麼寬，但是從裂紋裡面溢出來的東西讓秦少凡全身上下都失去了溫度。
一隻手。
不是真正的手，是一團凝聚成手形的黑色力量，從裂紋中慢慢地伸了出來，五根手指張得很開，像是在虛空中摸索著什麼。
秦少凡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隻手就已經抓住了沉藍灌注出去的那道幽藍色洪流。
抓住了。
像是攥住了一根繩子一樣，往裡面拉。
沉藍的身體猛地往前一栽，雙腳在地面上劃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但她死死地扎著步子沒有被拉進去。
「它在拉我的力量！」沉藍咬著牙說話的時候嘴角已經冒血了，「不是阻止灌注，是把我灌進去的東西往裡面拽！」
往裡面拽的意思就是，灌進去多少就被吸走多少，封印永遠修不上去。
前面五十多息灌進去的量全都白費了嗎？
「沒有！」沉藍喊出來的時候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它只拽走了一部分！但是再這樣下去我的力量會先被抽空！」
萬劍一動了。
他沒有去砍那隻手，而是把本命劍豎起來插在沉藍面前的地上，劍身上銀白色的劍氣形成了一面半透明的盾牌，把那隻手的拉力隔開了一半。
第一次全力輸出。
劍身震動了一下，裂紋在銀白色劍氣覆蓋下勉強沒有擴大。
沉藍的壓力一下就減輕了很多，灌注的速度也恢復了正常。
封印六成。
那隻手在銀白色盾牌外面停了兩息之後，突然縮了回去。
縮回去了。
不是被打退的，而是主動收回去的。
秦少凡的直覺在這一刻瘋狂地尖叫著什麼，但他來不及分辨那是什麼了。
六十息。
六成半。
封印光膜上的凹陷已經完全恢復了，整面光膜開始重新變得緻密而堅固。
七十息。
七成。
已經達到了沉藍之前說的保底線了。七成的封印強度足以讓門後面的東西無法滲透出來，也足以讓那三十多個信徒的陣法變成廢紙。
但沉藍沒有停。
她的灌注還在繼續。
「你不是說七成就夠了嗎？」萬劍一回過頭來看著她。
沉藍沒有回答他，她的嘴唇緊緊地閉著，血從嘴角一直流到了下巴上面。她的手在抖，她整個人都在抖，但是灌注沒有停。
秦少凡馬上就看出來了。
她沒有再多灌。
是她收不回來了。
「天華！」秦少凡在識海裡面吼了一聲，但是沒有任何回應。
天華沒有聲音了。
不是連接微弱了，而是徹底斷了。
秦少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裏面有一條極其細微的線，那是他和吞天塔之間的主人連接。這條線在機緣之地里差點被磨斷過一次，當時他把塔壓進陣心才保住了這條線。
現在這條線還在。
但是它在變細。
「沉藍！封印修到七成之後為什麼你的力量還在被往裡面拉？」秦少凡的聲音比剛才尖銳了很多。
沉藍咬著牙終於擠出了一句話：「它在吞我！不是吞力量，是吞我的血脈！它順著我灌注的通道反過來在抽我身體裡的根脈！」
反吸。
這就是那隻手縮回去之後幹的事情。它不再從外面拉了，而是順著灌注通道鑽進來，直接從源頭上吸取沉藍的血脈。
灌注和吸取走的是同一條路，沉藍停不下來的原因不是她不想停，而是她一旦斷了灌注通道，那股反吸的力量就會失去約束直接衝出封印。
秦少凡在一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麼十二號分身要這麼做。
它不是在阻止封印修復，七成就七成，它認了。
它真正想要的是沉藍。
沉藍是同源血脈，是關十二號門需要的七個人之一。十二號分身要的不是這扇四十七號門，而是提前把關門的人給廢掉。
殺一個少一個。
湊不齊七個人，十二號門就永遠關不上，蒼劍的母親也就永遠出不來。
「萬劍一！斬斷灌注通道！」秦少凡做出了決定。
「斬斷了反吸的力量會衝出來！」沉藍幾乎是用命在喊這句話。
「我接著！」
秦少凡把混沌體三千道全部壓在了封印光膜前面，形成了一面比萬劍一的劍氣盾牌厚十倍的屏障。
萬劍一看了秦少凡一眼，一息都沒有遲疑就拔起插在地上的本命劍，一劍落下，斬在了沉藍和封印之間那條灌注通道的正中間。
第二次全力輸出。
銀白色的劍光把幽藍色的通道一刀兩斷。
斷裂的同時，從封印內側果然湧出了一股反吸之力，那股力量衝到封印外面的時候直接撞在了秦少凡的三千道屏障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