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東海搓了搓臉，罵了一句，「這他媽的到底是個什麼故事？一會兒這個死了那個死了，結果死的沒死透，活的不知道活在哪裡。」
萬劍一沒有罵人，但是他看著秦少凡的眼睛，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但是不敢問的那句話。
「塔主，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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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凡沉默了很久。
久到薛東海都開始不安地四下張望了，害怕虛空裡面什麼時候又會冒出什麼新的東西來。
「回去。」秦少凡最後只說了這兩個字。
「回去？」萬劍一挑了一下眉毛，「回去之後呢？」
「回去之後，找人。」秦少凡的目光落在紫嫣兒的身上，「七個同源血脈，少了五個。蒼劍死了之後只剩下紫嫣兒一個，但是既然紫嫣兒可以被丟在山門口長大而不被人發現，那麼其他五個人說不定也在某個地方活著，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找到他們，湊齊七個人，然後關上那扇門。」
萬劍一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他只是把劍收回了鞘中。
「塔主，你知道這比剛才在機緣之地裡面打的那一仗難一萬倍吧？」
「知道。」
「知道還要去？」
秦少凡沒有回答，但是天華在識海裡面忽然又說了一句話，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師兄，獨孤霄拼接完整之後的地圖上面，有一個標記我剛才沒有注意到。」
「什麼標記？」
「第十二扇門旁邊，除了『蒼劍母親最後出現的地方』這句話之外，還有一個很小很小的符號。那個符號，是蒼劍一族內部用來標記『已完成計算』的記號。」
已完成計算。
秦少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獨孤霄對第十二扇門的情況，已經完成了全部的推演計算。
那麼計算的結果呢？他把關門的方法算出來了嗎？湊齊七個人之後具體應該怎麼做？需要多大的力量？有什麼代價？
「結果在哪裡？」秦少凡問得很急。
天華的回答讓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不在這裡面，」天華說道，「三塊碎片拼完就這些了，計算結果沒有附在碎片裡。師兄，獨孤霄把最關鍵的那部分，藏在了別的地方。」
「哪裡？」
「我不知道，」天華說道，「但是符號旁邊還有一串數字，看起來像是某種坐標。但是這個坐標和我們用過的所有坐標格式都不一樣，我解析不了。」
解析不了的坐標。
秦少凡深吸了一口氣，把這件事暫時壓到腦袋的最後面。
眼下最要緊的事情還是先回去。一千多人已經被送回了域內，但是他們四個人還飄在虛空深處，距離域內少說也有幾億里的距離。萬劍一的本命劍認得回劍冢的路，但是劍只能給方向，不能當交通工具用。
「天華，吞天塔的傳送能拿萬劍一的本命劍當坐標錨嗎？」
「可以。」天華回答得很乾脆。
秦少凡看了萬劍一一眼。
萬劍一把劍一翻，劍尖朝上，「用。」
吞天塔轟鳴了一聲，傳送光亮了。
四個人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之中。
光散的時候，腳下是實打實的土地。
域內。
但是秦少凡落地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自己在哪裡，也不是去找那一千多個天驕，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東方一個很遠的地方。
那個方向上有一股極其微弱的波動。
微弱到常人根本感覺不到，但是他的混沌體三千道在剛才被磨了一遍之後變得異常敏感，敏感到連遠處風裡夾雜著的一絲異樣氣息都能夠捕捉到。
那股氣息和門後的東西一模一樣。
不，不對。
不是一模一樣，而是同源。
就像從同一棵樹上掉下來的兩片葉子，長得幾乎一樣，但是仔細看的話還是有細微的差別。
「天華，」秦少凡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怕被別人聽見一樣，「東邊那個方向上，有沒有一扇門？」
天華查了圖，過了兩息之後回答道，「有。第四十七號門，最外圈七扇中排名第三的一扇。位置在域內東荒深處。」
域內。
就在域內。
秦少凡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裏面。
他一直以為那些門都在域外的某個遙遠的地方，離人群很遠很遠，遠到可以慢慢準備、慢慢計劃。但是第四十七號門就在域內東荒，距離他現在站的地方，說不定連一個月的路程都不到。
「師兄，更麻煩的是，」天華補了一句話上來，語氣很不好，「第四十七號門雖然是關著的，但是我能感覺到門上的封印正在鬆動。」
鬆動。
秦少凡閉上了眼睛。
機緣之地那扇門被他徹底毀了，門鎖陣法也被他親手抹掉了。但是四十九扇門之間是有連接的，一扇門的封印被破壞之後，其他門的封印也會受到連帶影響。就好像一根繩子上系了四十九個結，他把其中一個結徹底剪斷了，旁邊的幾個結就會因為繩子鬆了而跟著鬆動。
他親手關上了一扇門，卻間接鬆動了其他門的封印。
「鬆了多少？」秦少凡問。
「目前來看，百分之三左右，」天華說道，「但是最外圈的七扇門受影響最大，其中第四十七號的鬆動幅度排在第一。按照這個速度繼續下去的話，大概在三到五年之內，它自己就會被從裡面頂開。」
三到五年。
他還有三到五年的時間。
秦少凡睜開眼睛的時候，眼裡的東西已經和幾個時辰之前不一樣了。進入機緣之地的時候他還是一個帶著塔主身份去爭奪機緣的年輕人，出來的時候三把聖劍沒了，最強的戰鬥方式廢了，身邊的人死的死散的散。
唯一多出來的東西就是一張地圖和一個期限。
三到五年之內，第四十七號門就會被從裡面頂開。到那時候從門裡面衝出來的分身，要比機緣之地那個強至少三倍。
而他連三把聖劍都沒有了。
「塔主，」萬劍一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他收好了本命劍，走到秦少凡旁邊站定，「你臉色很難看。」
「嗯。」
「又是什麼新消息？」
秦少凡轉過頭來看著他，沉默了兩息之後問了一個問題，「萬劍一，如果三年之內有一扇門要在域內被打開，你願不願意幫我？」
萬劍一的眼睛裡面閃過一道亮光，不是恐懼，反而是一種被點燃了什麼東西的光。
「域內的門？」
「東荒。」
萬劍一沉默了一息，然後把劍從背上解下來，在地上一頓，「我說過，一千多人的生命你算我一份。從今天起，我萬劍一的劍在你用完之前，不回鞘。」
話音剛落，薛東海從另一邊湊了過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什麼他媽的三到五年，你們兩個不要在那裡打啞謎好不好？直接說，下一個坑是什麼，我好提前準備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