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穹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裡面有一股不應該屬於聖君的氣息，「還剩三分之一，大約四十息的距離。」
四十息。
秦少凡回頭望了望剩下的軍隊，心裡很不是滋味。第七軍已經快支撐不住了，錐形陣的尖端肉眼可見地後退，亡靈士兵的骨頭好像被丟進了絞肉機里一樣，一層層地被亂流撕扯開來。
第八軍上去。
不死亡靈分身傳令的時候，第七軍最後一批士兵就都被亂流吞沒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幽藍色的亡靈之力在灰白的混沌里一閃而過，仿佛被大海吞噬的一顆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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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軍團沒了。
還剩七個。
薛東海在後面罵了一句，「按這樣的速度出去的話，還能剩下幾個？」
秦少凡沒有作答，因為他正在做計算。七支軍團，四十息的距離，以現在的消耗速度來算的話，每十息吃掉一個軍團，出去的時候最多只剩下三個。
三個軍團。
再加上薛東海那邊的十五個消耗品軍團，一共十八個軍團的兵力進入到核心區域。但是核心區域只可以容納十個人，軍團進不去的話，那麼這十八個軍團就只能在核心區域外邊等待了。
等等。
秦少凡的腦海里忽然出現了一個想法。白月穹說核心區域只可以有十個人進去，但是這個規定是誰制定的呢？機緣之地本來的規則，還是蒼劍篡改之後的規則？
如果是蒼劍篡改的話，那麼蒼劍為什麼要對人數進行限制呢？
「白月穹，十人限制是原來的規則，還是被修改過的？」
白月穹一愣，然後臉色就變了，「老夫不確定，但是蒼劍修改了這條規則的話，那麼進入核心區域的人就必須是蒼劍指定的人，而不能是隨便誰。」
秦少凡的後背一陣發涼。
蒼劍只能由特定的人使用。
誰？
秦少凡自己也一定有，因為吞天塔、三把聖劍都是他的。白月穹也是其中一個，因為白月穹知道當年吞天神王所見的事情。那麼另外八個名額又是怎麼樣的呢？
「白月穹、古淵、太虛真人現在在第幾層？」
「不知道，進來之後大家就被分開了，老夫也花了好長時間才找到你的位置。」
半天左右的時間。但是機緣之地的時間被加快了十倍，在外面是半天，在裡面就是五天。白月穹用了五天才找到秦少凡，這說明了什麼呢？說明白月穹被壓制到了五千萬倍的程度之下，就連定位一個人也變得非常困難。
那麼蒼劍又是怎樣的呢？蒼劍可以定位到所有的人嗎？
和核心陣法共鳴之後，整個機緣之地就是他的主場了，所以他可以定位每一個人。
除了時間差之外，還存在第二種優勢。信息不平等。
蒼劍知道大家的位置，但是大家都不知道蒼劍的位置。可以有選擇地把一些人帶入核心區域，也可以有選擇地不讓一些人靠近。
十個名額由蒼劍來決定誰可以進入。
「他在挑選人材。」秦少凡的聲音很小，但是薛東海、白月穹都能聽見。
「篩選的是什麼？」薛東海提問。
「選擇可以為他打開那扇門的人。三塔七劍合一是要滿足一定的條件的，並不是把東西湊齊就可以的，還需要有特定的人在特定的地方做特定的事情。蒼劍研究了叛徒一脈的傳承，知道開門的全部過程，因此他要挑選能夠和他一起完成這個過程的人。」
轟！
通道盡頭出現了一道刺眼的白光，白光的邊沿就是穩定的空洞結構，沒有了亂流的撕扯，這是層間裂縫的出口。
「到了。」白月穹的話中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第八軍的殘兵敗將從裂縫中逃了出來，錐形陣在白光之下四散開來，在一個新世界裡四分五裂。秦少凡緊跟其後衝出裂縫，落地之後就用三千大道領域全力探測四周環境。
第七層。
跟上面的空間大相逕庭，這裡沒有崩塌、沒有亂流，更沒有不穩定的跡象，整個空間靜悄悄的，仿佛一座墓地，四周一片沉悶的暗灰色，看不到邊，也沒有盡頭。
但是秦少凡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環境上，因為在他看來有一個東西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
白月穹給他的坐標是第二座吞天塔的位置，在正前方三千萬里。
三千萬里。
以他目前的速度，不到一息就可以到達。
很近。非常不正常。
「白月穹，你確定這個坐標沒有問題嗎？」
白月穹也感覺到了，他臉上的灰黑色在灰暗的空間中顯得更加蒼白，「坐標沒有問題，但是距離不對，第二座吞天塔本來應該在第七層最深處，距離入口至少有九十萬億里，現在只有三千萬里，這說明……」
他沒有說完，但是秦少凡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蒼劍把第二座吞天塔也搬過來了。
並不是蒼劍自己去尋找塔，而是蒼劍把塔搬到了這裡。和核心陣法共鳴之後，整個機緣之地的空間結構都處於他的控制之下，移動一座塔的位置對他而言就和在棋盤上移動一顆棋子一樣容易。
塔放在了門口附近。
為什麼？
因為要讓秦少凡拿到塔。
秦少凡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
不正確的是。蒼劍要是和他爭奪脈主之位的話，就應該把塔藏起來不讓別人拿走，為什麼卻送到了他的面前？
除非蒼劍根本就不在乎第二座吞天塔會落入誰之手，他所關心的只是三塔七劍合為一體。秦少凡得到第二座吞天塔之後，再加上他已經有的第一座吞天塔以及三把聖劍，就湊齊了兩座吞天塔、三把聖劍。那麼蒼劍手裡拿的是什麼？
秦少凡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蒼劍手裡拿著的一把沒有劍鞘的黑色長劍，上面的花紋和第三聖劍一模一樣。
這並不是一把普通的劍。
第四把聖劍就是這個樣子。
天源一脈三塔七劍，秦少凡一直認為手中持有的三把就是目前所能找到的所有了，但是蒼劍手中卻多了一把。叛徒一脈傳承了幾千萬年，怎麼會只有一個人的意志、一個傳承印記呢？他們也一定有自己的一把聖劍。
蒼劍手中如果有第四把聖劍的話，那麼三塔七劍湊齊就不是秦少凡一個人能做到的事情了，需要兩個人一起完成。
蒼劍一開始並不是要和他爭奪什麼，而是要和他一起合作。
脈主之爭是假的，開門才是真的。
「少凡，你在想什麼呢？」薛東海見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便又催促道：「塔就在前面三千萬里，要不要過去拿？」